她身后的電腦屏幕還亮著，上面赫然顯示著今天的大客戶預(yù)訂信息。

星瀾科技有限公司。

***，蘇晚。

“蘇總，人到齊了，一共一百九十八人，全部在這兒了。”

大廳徹底安靜了，

周麗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白。

她終于站不住了，兩條腿開始打顫，

那雙花綠指甲扒著柜臺邊緣，指節(jié)泛白。

“你……你就是……”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她。

“我就是你說的那個穿拖鞋帶野猴子的人。”

“也是你等了一下午的大客戶。”

大廳里沒人說話，

一百九十八個人，站在我身后，行李箱輪子停在大理石地面上，安安靜靜的。

周麗的喉結(jié)上下滾了兩下，

她的手從柜臺邊緣松開，又緊緊攥上。

“蘇……蘇總，我剛才……”

“剛才什么？”

我站在原地沒動，

周麗繞**臺，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沒了剛才的底氣。

她走到我面前，彎了一下腰，幅度不大，像是排練過無數(shù)次的職業(yè)動作。

“蘇總，實(shí)在對不起，我剛才不知道您就是。”

“你不知道我是誰，所以就可以罵人？”

她嘴角抽了一下。

“我不是罵人，我就是……”

“你剛才說我兒子是野猴子。”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廳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說我穿拖鞋不配住你們海藍(lán)*。”

“你讓我等了一個多小時，你在玩消消樂。”

“你摔了我的手機(jī)。”

我把碎了屏幕的手機(jī)舉起來。

“你說手滑了。”

周麗的臉抽搐了一下。

“蘇總，手機(jī)我賠，我現(xiàn)在就賠。”

她手忙腳亂的去掏口袋，掏出來一個粉色錢包。

“多少錢，我轉(zhuǎn)給你。”

“你賠得起嗎？”

不是在問手機(jī)的價格。

老張站在我身側(cè)，一句話沒說，但他的拳頭一直攥著，

我旁邊的研發(fā)部小劉已經(jīng)看到我手上的血口子了。

“蘇總，你手怎么了？”

他聲音一出來，旁邊幾個人也圍了過來。

“手出血了？”

“怎么弄的？”

“誰干的？”

我把手往身后藏了一下，但來不及了，

老張低頭看到了我手指上干涸的血痕和手機(jī)碎屏上沾著的那一抹暗紅。

他的臉色沉下來了。

“蘇總，這手是碎屏劃的？”

我沒回答，

老張轉(zhuǎn)頭看向周麗。

“手機(jī)是你摔的？”

周麗往后退了半步，背撞到了柜臺邊上。

“我不是故意……”

“你不是故意的，我信。”

老張的聲音很平，但那種平本身就讓人發(fā)毛。

“那我換個說法，我們蘇總在你這兒等了一個多小時，手機(jī)被你摔了，手被劃破了，五歲的孩子被你罵哭了，你現(xiàn)在告訴我，你不是故意的？”

周麗的后背貼著柜臺，進(jìn)退不得，

她開始求助了。

“蘇總，真的，我不知道您就是大客戶，要是知道我絕對不會。”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是大客戶，你罵我就是應(yīng)該的？”

大廳里幾十個人同時沉默，

那個安靜比什么話都重。

周麗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眶終于真的紅了，

這回不是裝的。

但我一點(diǎn)都不同情她，

兒子還靠在我腿邊，小手攥著我的褲兜，指頭冰涼的。

“媽媽，那個阿姨哭了。”

他小聲說，語氣里居然還帶著一點(diǎn)擔(dān)心，

被人罵了一個多小時的五歲小孩，竟然在擔(dān)心罵他的人。

我蹲下來摟住他，沒說話。

周麗突然跪下來了，

啪的一聲，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蘇總，求求你，別投訴我，我不能丟這份工作。”

她的妝花了，眼線順著臉往下淌，一道一道的黑印子。

“我下個月還要交房租，我媽還在醫(yī)院住著。”

“**住院，跟你罵我孩子有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