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往后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在地上。

“你……你胡說什么？”

我死死盯著她，眼淚把眼睛都糊住了。

“媽媽是不是故意忘記了？”

“那小野幫媽媽想起來好不好？”

三年多前，小野才五歲。

我拿著醫生給的紙條，跪在媽**大房子外面。

我給保安叔叔磕頭，可頭磕破了他們還是不讓我進。

那時媽媽在樓上吃大蛋糕，慶祝公司賺了好多錢。

我偷偷鉆進**，爬了好久的樓梯才上去。

見到媽**第一眼，我就沖過去抱住她大腿。

我把被雨淋濕的紙片舉到她面前。

“媽媽！求求你給我一支藥，爸爸快痛死了！”

可媽媽卻冷冰冰地讓我滾。

“怎么，林序又教你來演苦肉計？”

“回去告訴他，要死就死遠點，別在我開心的時候觸霉頭！”

我哭得快喘不過氣，大壞蛋裴景硯走了過來。

他手上拿著一個玻璃瓶，笑瞇瞇地看我。

“小野，這就是新出的救命藥，想要嗎？”

我拼命點頭，伸出滿是泥巴的小手去接。

可是他突然松手，玻璃瓶掉地上摔得粉碎。

“哎呀，叔叔手滑了。”

那一刻，我瘋了一樣撲在地上。

“不要！爸爸會痛死的！求求你們再給我一支吧！”

我哭得嗓子啞了，抱著大壞蛋褲腿不讓他走。

媽媽走了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衣領，扯了起來。

“為了騙錢，林序連打滾耍賴都教你了？”

“保安，馬上把他給我拉走！”

那天晚上，我淋著大雨跑回醫院。

可等我跑回去時，爸爸已經被趕出來了。

他躺在漏風的橋洞里，身下只墊著幾張報紙。

大口吐著黑血，眼睛里的光慢慢不見了。

“小野乖，不許恨媽媽……”

“她只是不知道，不知道爸爸有多愛她……”

然后他就再也沒睜開眼睛，睡好長好長的覺了。

……

“這些都是媽媽和大壞蛋一起做的壞事！”

我盡全力吼完這話，哭得癱倒在椅子上。

媽**臉白得像墻上的灰，嘴唇一直在發抖。

“不可能……”

“你在騙人！林序那個騙子怎么可能死！”

“他一定是在裝死騙我！他在哪？讓他滾出來見我！”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再掉一滴眼淚。

“媽媽不信嗎？你想見他嗎？”

“好，小野帶你去。”

一個小時后，兩輛汽車停在長滿野草的荒山腳下。

這里是沒有人要的窮鬼睡覺的地方。

我扒開高高的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爬。

媽媽也踩著高跟鞋走在爛泥巴里。

大壞蛋還在旁邊不停地說著爸爸的壞話。

“凌薇你別信他，林序肯定就躲在前面裝可憐呢！”

可是媽媽根本不理他。

她走得越來越快，渾身都在發抖。

終于，我在一個曬不到太陽的小土包包前面停了下來。

那個小土包前面連一塊石頭都沒有。

只插著一塊我從垃圾堆里撿來的爛木板。

上面用黑炭筆，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爸爸林序之墓

媽**腳步猛地停住，死死盯著那塊爛木板。

我跪在泥巴里，把臉貼在冰涼的土堆上。

“到了。”

我沒有回頭，聲音啞啞的。

“媽媽，爸爸就在這下面。”

“你現在可以叫他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