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琪把錄音發出去時，陳妄還跪在地上。

只是盯著搶救室的門。

“讓我進去。”

護士為難。

“家屬可以見最后一面，但請您控制情緒。”

陳雪琪冷聲說。

“你算什么家屬？”

他看向她。

“我是她未婚夫。”

“戒指是我不要的。”

“婚期是你用來堵她嘴的。”

“她發燒三十九度那天，你強迫我去賽車場陪你參加比賽。”

“她胃出血出院那天，你強迫她給我煮醒酒湯。”

“陳妄，你憑什么說你是她家屬？”

他臉色難看。

“我愛她。”

這三個字終于從他嘴里出來。

原來生前盼了那么久的話，死后聽見，也只是空的。

陳雪琪沖上去打他。

一下又一下。

保鏢想攔，被陳妄抬手制止。

“讓她打。”

陳雪琪哭著罵。

“你愛她？”

“你愛她所以把她扔進山里？”

“你愛她所以一次次拿她嚇我？”

“你覺得所有人都按你說的活！”

陳妄沒有還手。

他只是說。

“我沒想讓她死。”

“我知道。”

陳雪琪眼淚砸下來。

“所以更惡心。”

“你不是想殺她。”

“你只是從來不信她會疼死。”

醫生推著我的遺體出來。

白布蓋住臉。

陳妄伸手去掀，被護士攔住。

“先去***。”

“她怕冷。”

“先生……”

“給她蓋厚一點。”

他的聲音低下來，在哀求。

“她睡覺會蜷起來。”

“空調低一點都喊冷。”

護士眼眶微紅，沒再說話。

***的燈很白。

我躺在推床上，陳妄坐在旁邊。

他把我的手握在掌心，試圖搓熱。

搓了很久。

沒有用。

“姜眠。”

“我帶你回家。”

“你別生氣。”

“這次是我錯了。”

說得很慢，為了讓我聽清。

“以后雪琪的事，我不管了。”

“你不喜歡蟹黃面，我們就不吃。”

“你花生過敏，我記住了。”

“我真的記住了。”

我看著他低頭翻手機備忘錄。

里面有一行新打的字。

姜眠，花生過敏，海鮮過敏，胃不好，怕冷。

可這些事，我早就告訴過他。

不止一次。

他那時說，知道了，別啰唆。

陳雪琪站在門口。

“我已經把錄音給了姜眠的朋友。”

陳妄抬頭。

“她沒有朋友。”

“她有。”

陳雪琪說。

“只是你不讓她見。”

“你說那些人會帶壞她。”

“你把她困在你身邊，又嫌她離不開你。”

陳妄的唇動了動。

沒說出話。

手機響起。

是助理。

“陳總，網上已經傳開了。”

“有人把您之前在廢車場和酒窖的監控發了。”

“很多合作方打電話來問……”

陳妄直接掛斷。

陳雪琪問。

“你不處理？”

他握著我的手。

“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他低頭親了親我冰冷的指尖。

“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