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顧長風聲稱要去外地出差，蔣玉華都會找各種借口把顧悠悠接到她那里住幾天，名義上是心疼我工作辛苦，實際上，是在給他們一家三口的團聚騰出時間和空間。
他們全家都知情。
只有我，像個不知疲倦的賺錢機器，在這個家里被壓榨著最后一絲利用價值。
巨大的寒意從腳底一路蔓延到頭皮。
我盯著屏幕上蔣玉華的照片，自嘲地笑出了聲。
這就是我叫了八年“媽媽”的人。
“清寒？你看到結果了？”
蘇明玉在電話那頭也注意到了我這邊的異常。
“看到了。”
我關掉了屏幕，四周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明玉，先把所有的清算程序設定為**靜默。不要打草驚蛇。”
“你打算什么時候動手？”
“就在他們以為自己終于要修成正果的那天。”
我收拾好所有的東西，切斷了核心機房的電源，走出大樓。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
客廳的燈還亮著。
顧長風正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份項目的規劃書，聽到開門聲，他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體貼入微的笑意。
“老婆，怎么今天加班到這么晚？我特意讓媽給你熬了銀耳蓮子羹，還在鍋里熱著呢。”
蔣玉華也**眼睛從側臥走了出來，一邊捶著腰，一邊滿臉慈祥地看著我。
“是啊清寒，工作再忙也要顧著身體啊。長風明天又要去臨安市出差談那個大項目，我還說讓他帶點這邊的特產過去呢。你可不能倒下了，悠悠還指望著你呢。”
看著眼前這兩個演得天衣無縫的人，我心里泛起一陣緊似一陣的惡心。
我甚至能聞到顧長風身上那股淡淡的、不屬于這個家的香水味。
“最近財閥內部審計比較嚴格，多留了一會兒。”
我順手換下高跟鞋，將公文包放到一邊，臉上沒有流露出哪怕半點異樣的情緒。
“辛苦你們了。”
顧長風走過來，想要攬住我的肩膀。
我狀似無意地側過身去拿水杯，恰到好處地避開了他的觸碰。
“長風，明天去臨安市的機票定了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定了，早上八點半的。這次項目挺關鍵的，估計得在那邊待上幾天。”
“嗯，好好干。”
我端著水杯，扯了扯嘴角。
“畢竟，這關系到我們‘全家’未來的生活。”
他完全沒有聽出我話里的譏諷，反而有些感動地嘆了口氣。
“放心吧老婆，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最好的未來。”
坐在一旁的蔣玉華也跟著附和，渾濁的眼里閃爍著盤算得逞的光芒。
最好的未來。
確實，你們的未來，我已經全部替你們規劃好了。
第二天早上。
顧長風和蔣玉華前腳剛走，我便幫顧悠悠請好了假，把她暫時安置在信任的閨蜜家里。
隨后，我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將所有足以把顧長風送進監獄的法證數據底牌拷貝進隨身芯片，獨自走向了前往臨安市的懸浮列車站。
車窗外的景色化作模糊的流影，飛速向后退去。
御景華庭大酒店。
非法盟誓。
顧長風，蔣玉華，還有那個至今躲在陰暗角落里的柳依依。
既然你們花了四年的時間來編織這場美夢。
那我就在你們以為自己站上人生巔峰的那一秒，親手把這個夢砸個粉碎。
3.
臨安市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鐵銹味。
走出懸浮列車站，細密的雨絲砸在我的黑色西裝上，留下一片片深沉的暗漬。
我拉低帽檐，在站臺邊緣的私人租賃終端前停下。指尖劃過光幕，精算模型開始在**高負荷運轉，以天璽御府為核心，方圓十公里的現實軌跡網被一層層剝離、重組。
顧長風的出行編碼、柳依依的消費軌跡，在全息地圖上化作兩條死死纏繞在一起的熒光線。
他們正在御景華庭大酒店進行婚禮前的最后一次彩排。
真是迫不及待。
我冷笑了一聲，切斷地圖，隨即接入了翠微區民政署的數據終端。
這里的民政系統帶有舊時代的臃腫痕跡，而顧長風顯然利用了他作為能源矩陣總監的技術權限，在底層代碼里做了一次惡意的隔離攔截。如果用普通的民政系統查詢，他和柳依依的登記狀態會永遠顯示為“審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