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不著。"
門外傳來一聲輕響。
我推開門，看見宇辰站在走廊里。
他肯定都聽見了。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蹲下去，把念安的鞋帶重新系好了。念安的鞋帶松了，一直拖在地上。
客廳里，慕心安安靜靜坐在地板上，用一截鉛筆頭在作業本背面畫畫。畫的是一棟房子，房子前面站著四個人。
我媽從廚房出來，目光掠過慕心的畫，停了半秒，又硬生生移開了。
"念真，我把話撂這兒。你要非得留著這仨孩子，以后別回這個門。我老了，幫不了你。國強要結婚，家里多一口人的地方都沒有。"
"行。"
"就一個字？你跟你死去的爸一個德性，犟。**犟了一輩子，犟到死都沒犟出個名堂來。"
她的聲音忽然有了哭腔，但話說到一半就咬住了，扭頭回了廚房。
林國強把煙按滅在窗臺上。他看了我一眼，從兜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
"五百。夠你先租個地方住幾天。別跟媽說是我給的。"
他把錢塞進我手里，回了自己的房間，門關得很響。
下樓的時候，鄰居張嬸正好在樓道口擇菜。看見我帶著三個孩子，眼珠子轉了一圈。
"念真吶，趙恒那么好條件的女婿，怎么就讓你過成了這樣？是不是你不會伺候人？"
宇辰忽然回過頭。
張嬸被一個八歲孩子的眼神看得縮了一下，手里的菜都沒捏穩。
"走了。"我拉了拉他的手。
他跟上我的步伐。
路上，慕心一直攥著我兩根手指，一聲不吭。
念安趴在我肩上，啃自己的手指頭，口水糊了我一肩膀。
走到路口的時候，宇辰忽然說了一句。
"她們以前也這樣。"
"誰？"
"爸爸帶回家的那些阿姨。她們說我們是拖油瓶，說我們是賠錢貨。"
他頓了頓。
"你不一樣。"
太陽挺大。我瞇著眼看了看前面的路。
"先去找房子。"
城南有個老小區叫翠園。最便宜的一居室，房租一個月六百。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姓秦，在院子里支了張躺椅正喝茶。他看見我身后三個孩子，茶杯都沒放下。
"你一個人帶三個小孩？"
"對。"
"丈夫呢？"
"離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用杯蓋撥了撥茶葉："不租。小孩子又鬧又吵，墻皮本來就薄，隔壁住著個上夜班的護士，你要吵到人家，我還得賠不是。"
"我的孩子不鬧。"
"你說不鬧就不鬧？三歲那個看著就是個哭精。"
念安正騎在宇辰的脖子上，聽到有人在說自己，回頭看了秦房東一眼，把嘴里的手指頭***，咧嘴笑了一下。
秦房東頓了一下。
"押二付一。不準養寵物，不準在樓道里堆東西。小孩要是砸壞了我的東西，照價賠。"
房子很小。一間臥室，一個不到三平米的廚房，一個連轉身都費勁的衛生間。墻皮發黃，窗戶關不嚴，水龍頭擰到底還在滴水。
慕心站在臥室門口，看了一圈，沒說話。
宇辰把念安放下來，開始檢查屋里的插座。他用手摸了摸，確認每個插座都有蓋子之后，才把念安放進房間。
"這兩個矮的夠不著。"他指著墻上兩個高位插座，"這個沒蓋子，我找個東西堵上。"
他八歲。做這些事的時候，像個大人。
念安在空房間里跑了兩圈，摔了一跤，沒哭，爬起來繼續跑。
慕心從書包里拿出她的畫本和鉛筆，坐到窗臺下面，安安靜靜地畫畫。
搬家沒什么可搬的。我們四個人的全部家當就是兩個行李箱和三個書包。趙恒讓我明天再回去拿東西，但我知道他不會給我多少時間。
當天下午我回了一趟趙恒的房子。
門口的鎖已經換了。
門上貼了張紙條，他的字跡，寫著："你的東西在物業，自己去拿。"
物業那間雜物室里，一個黑色垃圾袋裝了我九年的東西。幾件舊衣服，半盒沒用完的護膚品，一本影集。
連結婚照都沒放進來。
我提著那個垃圾袋走過小區的時候，碰見了趙恒的鄰居周大姐。她看了看我手里的垃圾袋，欲言又止。
"念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把日子過起來。"
"三個孩子呢？真要自己養？你一個人。"她的話沒有說下去，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