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嫁給他？”沈清韻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被逼婚的姑娘。
王秀蘭有些意外，但很快又紅了眼眶：“媽知道委屈你了，可是小蓮的病等不了了啊。醫生說再不化療，她最多還有三個月。小禾，你就當是為了救妹妹，行嗎？媽求你了！”
沈清韻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面前這個哭得聲淚俱下的女人，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她在演戲。可她沒有證據，也沒有記憶，更沒有選擇。一個失憶的人，在這個世界上連立足之地都沒有，而王秀蘭至少給了她一個名字、一個家、一個身份。
至于這個身份是真是假，等她恢復記憶再說。
“好，我嫁。”
王秀蘭的表情一瞬間亮了，那亮光里夾雜著貪婪、興奮和如釋重負。她一把抱住沈清韻，嘴里念叨著“好閨女好閨女”，眼睛卻看向墻上那本舊日歷，上面用紅筆畫了一個圈。
后天，就是婚禮。
婚禮前一天，王秀蘭把一件紅彤彤的嫁衣放在沈清韻床上，又拿來一對銀鐲子和一雙繡花鞋。
沈清韻坐在床邊，手指撫過嫁衣粗糙的布料。這件衣服款式老舊，做工粗糙，袖口還脫了線。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的準新娘面前，都會嫌棄得不行。
但沈清韻不是正常的準新娘。她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這件簡陋的嫁衣是她新生活的起點。
她試穿了嫁衣，站在那面裂紋密布的穿衣鏡前，第一次認真地打量自己。
鏡中的女人臉色蒼白，額頭上纏著紗布，但五官精致得不像鄉下姑娘。高挺的鼻梁，清冷的眉眼，薄唇微抿時自帶一股凌厲的氣質。即使穿著粗布紅嫁衣，她也站得像一棵松，腰背挺直，肩膀舒展，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
王秀蘭在旁邊看得心里直打鼓——這哪像個村姑？這分明是個女總裁的料！
但話已出口，戲已開場，開弓沒有回頭箭。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傅家的花轎就到了村口。
嗩吶聲吹得震天響，鞭炮噼里啪啦地炸開了一路的紅紙屑。沈清韻被蓋上紅蓋頭，由王秀蘭扶著走出那間低矮的瓦房。
她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沈小禾此刻正躺在縣醫院的病床上，高燒已經退了，但人還昏昏沉沉的。王秀蘭的大女兒王美蓮守在床邊，滿臉不耐煩地刷著手機。
“媽讓二妹裝病，就為了讓你替她去沖喜。”王美蓮在電話里小聲對沈清韻說，當然，她不會告訴沈清韻她不是真正的沈小禾，“你也別怪媽偏心，實在是二妹身子弱，經不起折騰。你就當幫咱家一個忙，嫁過去之后好好伺候傅少爺，等他把病養好了，說不定還能念你一份恩情。”
沈清韻沒說話，踩著矮凳上了花轎。
轎簾落下的一瞬間，她透過紅蓋頭的一角，看到了王秀蘭臉上的笑容。那個笑容太過燦爛，燦爛得不像送女兒出嫁的母親，更像一個終于把燙手山芋扔出去的人。
花轎晃晃悠悠地抬起來，嗩吶聲再次響起。
沈清韻閉上眼睛，在心里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但她隱約覺得，前方等待她的，絕對不是一個病秧子丈夫和一輩子在農村相夫教子的平淡人生。
因為她的骨子里，流淌著不屬于這里的血液。
而命運，才剛剛拉開帷幕。
第二章 沖喜新娘
傅家大宅坐落在青溪鎮以北的鳳凰山下，是一座占地二十畝的清代古建群落。青磚灰瓦，飛檐翹角，門前兩尊石獅子歷經百年風雨依然威風凜凜。門楣上“傅氏家宅”四個鎏金大字，是清末一位狀元所題，筆力遒勁，透著大戶人家的底蘊。
花轎在傅家大門口停下，沈清韻被人攙扶著跨過火盆，踏進傅家的門檻。
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視線，她只能看到腳下青石鋪就的路面，以及兩側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從腳步聲判斷，傅家今天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都在交頭接耳地議論這個“沖喜新娘”。
“聽說了嗎？新娘子是青溪村王秀蘭家的閨女，叫沈小禾，是個村姑。”
“村姑配咱們家大少爺？這不是糟踐人嗎？”
“你懂什么，沖喜嘛，只要是個女的就行。老**說了，不圖門第，只圖個吉利。”
“可憐大少爺了，以前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