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灰霧------------------------------------------ 灰霧。。呼吸聲消失了，腳步聲也沒有再響起。但他不敢動——不是怕，是不知道動的后果。人在完全不知道規則的時候，最好的選擇就是不動。。——信號恢復了一格。二叔發來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不管聽到什么，不要開門。，沒回。他走到窗邊往外看——霧氣已經漫過了院墻，鋪滿了整個院子。院門外的石板路看不見了，燈光也被霧遮住，只剩一團團模糊的光暈浮在灰白色中間。。但比剛才遠了，往村尾的方向去了。，在床沿上坐下來。。他拿出爺爺的筆記本，從第一頁開始往下翻。"禮官"是什么——不是官，是一種身份。**的，從明朝傳到現在的。每一代禮官負責守護一個區域的規矩。規矩不是人定的，是先民在和詭異打交道的過程中摸索出來的生存法則。詭異不是鬼，不是妖怪，是"規則的實體化"。：。是人違反了規矩，詭異才**。規矩不是用來困住人的，是用來保護人的。。——如果二叔說的"規矩"是指頭七不能串門，那他們遵守的不是民俗禁忌。是在遵守某種他不知道的規則。而違反規則的人，可能已經出事了。
他翻到后面，找到了關于儺戲的記錄。
爺爺寫得很細——七段儺戲的唱詞、步伐、手勢、鼓點節奏，每一項都記了三四頁。最后一段"歸位"下面畫了一條橫線，旁邊批了一行小字：
這一段的鼓點我改了三次才對。原版在明代縣志里有記載，但縣志在六十年代燒了。
陳易生合上筆記，閉眼躺了一會兒。
天亮了。
——
天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時，陳易生睜開眼。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睡著過——意識模糊了一段時間，但沒有做夢，也沒有深度睡眠后的清醒感。像被人按了暫停鍵，又重新播放。
他掀開窗簾看了一眼。
霧散了。
院子恢復了正常。石板路上有落葉，墻角蹲著一只橘貓，正在舔爪子。一切和昨天傍晚他剛到時一模一樣。
信號恢復了。他打開手機——新聞推送炸了。
突發湘西儺村被不明灰霧籠罩，與外界失聯超過12小時
直播儺村**事件持續發酵，各國專家已抵達現場
國際燈塔國靈媒協會緊急派遣三名S級靈媒前往龍國
陳易生一條一條往下刷。灰霧的覆蓋范圍不是只有儺村——航拍畫面顯示，以儺村為中心，直徑大約十公里的區域被灰霧完全籠罩。霧從外部看不見里面的東西，但無人機拍到了村子內部的畫面——街上沒有人，所有房子的門窗都關著。
評論區炸了。有人說這是龍國版"切爾諾貝利"，有人說是外星人干的，還有人刷"天災要來了"。
但官方的回應出奇平靜：目前情況可控，請公眾不要恐慌。
陳易生放下手機。
二叔在樓下喊他吃早飯。
——
早飯是白粥和咸菜。陳德厚坐在桌子對面，吃得很慢，筷子在碗里攪了很久才夾一口。
"二叔，外面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
"灰霧還會再來嗎？"
"會。"陳德厚放下筷子，看著他。"今晚太陽落山之后，還會來。"
"要持續幾天？"
"到你爺出殯那天。"
陳易生算了一下——明天就是出殯的日子。
"今晚還會有什么？"
陳德厚沒有回答。他站起來，把碗收了，在廚房里洗了很久。水聲停了之后，他站在灶臺前面，背對著陳易生說了一句：
"你爺走的那天晚上，村里死了兩個人。"
陳易生握筷子的手緊了。
"誰？"
"村東頭的劉老三，和村西的張嬸子。"陳德厚轉過身，靠在灶臺邊上。"那天晚上灰霧來得比你昨天看到的更早。太陽還沒下山就來了。他兩個沒來得及進屋。"
"怎么死的？"
"不知道。第二天早上發現的時候，人已經硬了。身上沒有外傷，臉上也沒痛苦的表情。就是——人沒了。"
陳德厚說到最后三個字的時候，聲音低了下去。
"鎮上來人了。縣里也來人了。他們說是……一種新型傳染病。但我不信。"
"你信什么？"
陳德厚看著他，沒有回答。
——
上午十點，村口出現了動靜。
陳易生走到自家院門口，看見幾輛車停在牌坊外面——不是普通的車，是那種通信用的大型指揮車，車頂上架著天線和攝像頭。穿著黑色制服的人在車周圍拉隔離帶，有人在架設備，有人在用對講機說話。
一架直升機從山那邊飛過來，在村口上空懸停了一會兒，降落在臨時清出的空地上。
從直升機上下來三個人。
第一個是白人男性，剃了光頭，脖子上掛著一串像牙齒的東西。他落地后掃了一圈村子，表情沒有變化。
第二個是**面孔的年輕女性，穿著改良和服，腰間掛著一柄短刀。她在地上灑了些什么東西，然后對著那個方向鞠了一躬。
第三個是穿著深色中山裝的龍國人，四十歲出頭，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他和穿黑色制服的人說了幾句話，然后看向村子的方向。
陳易生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
那個穿中山裝的人好像注意到了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開了。
錢多多的消息在這時候彈出來：
看到了嗎？村口那三個人。白的是燈塔國的靈媒，穿和服的是櫻花國的陰陽師。中山裝是鎮邪司的人。他們是進去探路的。
陳易生打字：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錢多多：我在你們村后山上架了望遠鏡。別怕，自己人。
陳易生抬頭看向后山——山脊線上什么都沒有。
他低頭繼續打字：你是什么人？
錢多多：你爺的朋友。他讓我在你有事的時候幫你一次。昨晚你沒死，說明你運氣不錯。今晚之前，學會你筆記里寫的東西。
陳易生：哪部分？
錢多多：全部。因為——
他還沒打完，村口傳來一聲慘叫。
陳易生抬頭。
那個燈塔國的靈媒倒在牌坊下面。他的一只手捂著臉，另一只手指著村子的方向，嘴里在喊什么——英語，太快了，聽不清。血從他的指縫里滲出來。
穿和服的女人蹲下去查看他的傷勢。中山裝男人在對講機里說了幾句話。
陳易生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錢多多：他開始念經了。他以為儺村的規矩和他的通靈術一樣。第一條規則就觸了。
陳易生：什么規則？
錢多多：你自己看。牌坊上寫著的。
陳易生看向牌坊。兩個大字：儺村。
他看了很久，才注意到——字的顏色不是普通墨水涂的，是暗紅色的，像干透的血摻了什么礦物粉末。在正午的陽光下，顏色看起來就是普通的紅漆。但在某種光線下……
手機又亮了。
錢多多：進村之前，不能誦經。不能念任何超度性質的東西。因為——
陳易生接上：因為村子里有人還沒上路。念經會把不該送走的東西也送走。
錢多多沒回。但陳易生知道他說對了。
他看了一眼還倒在牌坊下面的靈媒，然后轉身回了屋。
筆記本在桌上攤開，翻到儺戲那一頁。
他有不到十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