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句話一出，屋里所有人都聽見了。
王嬸端著碗的手停住。
林盼盼咬牙，把火柴劃著。
火苗舔上信封邊角。
紙很快卷起來。
我媽松開我，癱坐在地上大哭：“作孽啊。好好的通知書，咋就燒了呢。晚晚，媽也是為你好，你別恨媽。”
林盼盼把剩下的灰撥散，哭著看我：“姐，對不起。我沒拿穩。”
許小滿趕到時，火塘里只剩黑灰。
她沖進來就罵：“林盼盼，你手賤是不是？”
林盼盼躲到我媽身后：“小滿姐，你別冤枉我。是姐姐跟我搶，才掉進去的。”
我媽哭喊：“都怪我。要不是我病了，孩子們也不會鬧成這樣。林晚，你要怪就怪我。”
我看著火塘。
那份，是復印件。
原件在我昨晚送去許小滿表哥家的鐵皮柜里。
可我不能說。
我蹲下去，把灰捧了一把，裝進塑料袋。
許小滿看著我，急得眼圈發紅：“你還撿它干啥？”
我說：“留著。”
林盼盼松了一口氣。
她以為，我的路斷了。
我站起來，看著我媽。
“你滿意了嗎？”
我媽擦著并不存在的眼淚：“媽也是沒辦法。你留下來，咱一家人好好過。”
我點頭：“好。”
屋里一下安靜。
林盼盼愣住：“姐，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去報到了。我留下伺候媽。”
我媽臉上的喜色差點沒藏住，趕緊又哭：“這才是**好閨女。”
林盼盼低下頭，嘴角沒壓住。
許小滿瞪著我，剛要開口。
我看了她一眼。
她把話咽回去，轉身踹了一腳門檻，罵道：“這家沒一個好東西。”
我答應留下后，家里忽然和氣了。
我**病也輕了不少。
早上還要我端飯到炕頭，中午就能坐起來嗑瓜子，晚上林盼盼給她拿鎮上買的燒鵝，她左手右手都能撕。
我沒拆穿。
我照樣做飯，洗衣，倒尿盆。
村里人都說，晚晚終于懂事了。
林大海第二天又來了。
這次他手里拿著一沓紙，笑得像廟門口收香火錢的。
“晚晚啊，你能想通，村里也替你高興。這個自愿放棄報到說明，你簽一下。單位那邊要有個交代。”
我問：“我不去就行了，還要簽說明？”
林大海說：“手續嘛。你讀過書，應該懂。”
林盼盼端著茶出來：“姐，簽了吧。免得單位一直等你，影響人家工作。”
我看她：“你挺替單位著想。”
她臉一紅：“我只是覺得做人要有始有終。”
我媽在炕上發話：“簽。簽完你就踏實在家，別一天到晚惦記飛出去。”
我拿起紙看。
上面寫得很清楚。
本人林晚，因家庭原因，自愿放棄市文旅館錄用資格，今后一切后果自行承擔。
最后一行，還留了手印位置。
我問林大海：“這是誰寫的？”
“村里幫你擬的。”
“哪個村里？”
他臉上的笑淡了：“你問這么細干什么？”
我放下紙：“不簽。”
我媽立刻又要哭。
林盼盼急了：“姐，你昨天明明答應留下。”
“我答應留下照顧媽，沒答應放棄資格。”
林大海把茶杯往桌上一頓：“林晚，你別耍滑。你不簽，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