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是因為前一晚的湯我偷偷只喝了半碗就倒掉了。
少喝半碗，第二天就好一點。
這個關(guān)聯(lián)讓我害怕。
一陣尖銳的哭喊把我驚醒。不是瑞瑞。
是趙桂花。
我沖出臥室，趙桂花站在嬰兒房門口，臉色鐵青，懷里抱著剛被從小床上拎起來的瑞瑞。
瑞瑞在尖叫。
"你過來看！"趙桂花嘶聲說，把瑞瑞的右胳膊翻過來給我看。
小小的手臂上，有一道紅色的抓痕。不深，但皮膚破了一點，滲出一絲血珠。
"這是怎么回事？"我伸手要接瑞瑞。
趙桂花后退一步，把孩子護(hù)在身后。
"你問我？我問你！上午是你在帶他，你干了什么？"
"我什么也沒干！我一直在旁邊。他睡覺之前好好的。"
"好好的？那這個印子怎么來的？"
趙桂花的嗓門拔得極高，高到隔壁都能聽見。
"你是不是又犯迷糊了？抓了孩子自己還不知道？你看看你的指甲！"
我下意識攤開雙手。指甲剪得短短的，每天都在剪，因為怕抱瑞瑞的時候劃到他。
"我的指甲根本傷不到他。"
趙桂花冷笑一聲："你昨天晚上剪的？還是今天補的？你有沒有可能半夜迷糊的時候忘了剪，掐了孩子，然后天亮之后偷偷處理了？"
她的邏輯像預(yù)先排練過，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連反駁的縫隙都不留。
我蹲下來，仔細(xì)看了一眼瑞瑞手臂上的傷痕。
那道痕跡很細(xì)，弧度偏窄，不像是人的指甲抓的。人的指甲留下的抓痕通常是幾道平行的淺溝，而這個，只有一道，像被什么尖銳的薄片劃過。
"這不是指甲。"
"你說不是就不是？"趙桂花厲聲道。
門鎖響了。何俊辰提前下班回來了。
趙桂花沖過去像是遇到了救兵。
"俊辰！你快來看！你媳婦把瑞瑞弄傷了！"
何俊辰扔下公文包，三步并作兩步跑到嬰兒房。
他看了一眼瑞瑞手臂上的抓痕，臉上的表情從擔(dān)心迅速切換成憤怒。
"林晚晴！你連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不是我！"
"那是誰？這屋里就你跟瑞瑞兩個人！媽在廚房做飯，她能飛過來抓一下？"
趙桂花適時在旁邊添了一句："我真不是想說她，可這孩子不能再交給她了。萬一下次不只是抓一下呢？"
何俊辰**臉，來回踱了兩圈，猛地停住。
"從今天起，你不準(zhǔn)單獨接觸瑞瑞。有媽在的時候你才能抱。"
"何俊辰！他是我生的！"
"你生的不假，但你的精神狀態(tài)能不能對他的安全負(fù)責(zé)？"他甩下這句話，抱著瑞瑞走了出去。
趙桂花跟在后面，出門前扭了一下頭，嘴角微微牽動，像是完成了一個任務(wù)打了一個勾。
我站在嬰兒房里，腿發(fā)軟，扶著嬰兒床的欄桿才沒有跌坐下去。
我彎腰檢查了小床的四角。
床頭右側(cè)的護(hù)欄連接處，有一顆螺絲松了，翹出一截金屬邊緣，鋒利得像一片小刀。
瑞瑞翻身的時候，手臂蹭上了這個松動的螺絲。
不是我。
但這個螺絲，上周趙桂花"幫忙"組裝嬰兒床的時候，是她親手?jǐn)Q的。
我的手摸到口袋里的手機。
亮了一下屏幕，有一條短信，來自一個存了但很久沒聯(lián)系的號碼。
"晚晴，好久沒聯(lián)系了。你還好嗎？"
是唐棉。
我關(guān)掉屏幕，把手機攥在手心。
沒有回。
不能讓趙桂花知道我還有外面的聯(lián)系。
晚飯時，何俊辰的妹妹何靜靜來了一趟，說是順路經(jīng)過，給瑞瑞送兩件衣服。
她在玄關(guān)換鞋的時候，不經(jīng)意地朝我這邊瞥了一眼。
那目光停留了一兩秒，像是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把衣服遞給趙桂花時，順手在嬰兒推車的置物籃里放了一包濕巾。
那之后她寒暄了幾句就走了。
夜里，我給瑞瑞換尿布時，從那包濕巾底下摸到了一張小紙條。
紙條折了兩折，打開，上面只寫了兩個字。
"小心。"
字跡潦草，像是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匆匆寫下的。
我把紙條塞進(jìn)內(nèi)衣里，貼著皮膚收好。
何靜靜看到了什么？
她知道什么？
6 被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