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一個客戶一個客戶地談，一套標準一套標準地建，把一家普通的商務酒店做成了這座城市排名前三的高端酒店。
去年酒店拿下了盛遠財團的合作意向，何明拉著我的手說："唐婉，這一仗打贏了，你就是酒店的功臣，升職加薪都是你的。"
升職變成了降級。
加薪變成了掃廁所。
"何總。"
我平靜地說，"我這就去保潔部報到。"
"希望晚宴那天，一切順利。"
何明揮了揮手，不耐煩地轉過身，去給周雪兒開門。
周雪兒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停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我手里的紙箱，然后抬起下巴，用指甲點了點箱子上露出一角的文件夾。
"這個是什么？"
"我的私人筆記。"
02 保潔部報到
周雪兒伸手把文件夾抽了出來，隨手翻了兩頁。
"國賓接待流程備注，貴賓飲食禁忌匯總，應急預案。"
她讀出了封面上的幾個標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做得倒是挺細的，就是格式太土了，跟大學生的作業似的。"
她把文件夾扔回我的箱子里，力道不大，但幾張散頁飄了出來，落在地上。
"拿走吧，沒用。"
"我已經讓團隊重新做了一版全新的方案，國際標準的。"
"你這套在小縣城可能管用，在這種級別的晚宴上，拿不出手。"
她踩著高跟鞋走了。
留下一股濃郁的香水味。
我蹲下來，一張一張地把散落的紙頁撿起來。
其中有一張是我手寫的卡爾森先生飲食禁忌卡。
上面用紅筆圈出的那行字格外醒目。
"致命性堅果過敏。含微量堅果油的醬料亦可觸發。"
我把這張卡片看了幾秒，然后疊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里。
箱子里那份方案的第十七頁，我沒有抽走。
該提醒的，我已經提醒了。
他們不聽，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我抱著箱子走向電梯。
路過前臺的時候，實習生小蘇紅著眼眶，小聲說了一句："唐姐，對不起。"
我沖她笑了笑。
"沒什么好對不起的。你好好干。"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我聽到身后傳來周雪兒清脆的笑聲。
"何叔，幫我約一下本地最好的花藝工作室，晚宴的主題花我要用進口的藍色妖姬，滿場鋪。預算不設上限。"
電梯數字跳動。
16，15，14。
我要去的地方是負一層。
保潔部。
我的新工位。
保潔部的**室在地下一層走廊的最盡頭，推開門的時候，一股混合了消毒水和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王姐正蹲在角落里擰拖把，聽到動靜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你就是從樓上下來的那個？"
"唐婉，以后請多關照。"
王姐把拖把往桶里一墩，站起來拍了拍手。
"關照什么？保潔部不養閑人。你的片區是三樓到五樓的公共區域，每天早上六點開始，中午之前必須全部做完。"
"下午你負責擦大堂的玻璃。"
"晚上如果有宴會，你跟著收尾組打掃會場。"
她從柜子里扯出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扔給我。
"換上吧。"
我接過工裝，沒說話。
布料硬邦邦的，拉鏈都生銹了。
和我穿了三年的大堂經理制服比起來，像是兩個世界的東西。
"我看你手嫩得跟沒干過活似的。"
王姐倒不像在嘲諷，語氣里甚至有一點同情，"樓上那些人的事我不摻和，但到了我這里，你該干的活一樣都不能少。"
"明白。"
我換好工裝，把紙箱塞進**室最角落的鐵柜里。
門關不嚴，用一根鐵絲別住。
推著清潔車走進電梯的時候，正好碰到一樓大堂的幾個前同事。
前臺主管張蕙看到我，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
她飛快地把目光移開，對旁邊的同事說："走這邊，那個電梯等一下再坐。"
旁邊的小姑娘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她走了。
只有小蘇低著頭快步走過來，假裝看手機，從口袋里摸出一瓶礦泉水塞進我清潔車的桶里。
人沒停，直接走了。
水瓶的標簽上用圓珠筆歪歪扭扭寫了兩個字："加油。"
03 凌點特殊關照
三樓走廊很長，三十多間客房的公共區域，每一塊大理石地面都要拖到能照出人影。
我蹲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