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接下來的幾天,趙云鶯一直在家養(yǎng)身體。
服了解藥之后,身上的毒被壓制住了,但身子到底虧空得厲害,太醫(yī)囑咐要多休息,不能勞神,也不能動氣。
她樂得清靜,每天就躺在窗前的榻上看書,偶爾繡兩針帕子,日子過得倒也安逸。
這天午后,她剛喝完藥,正準備小憩一會兒,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夾雜著笑鬧和奔跑的腳步聲,吵得人腦仁疼。
趙云鶯皺了皺眉。
她從小就不喜歡熱鬧,府里的下人也都知道她的性子,平日里沒有吩咐絕不會到后院來打擾,今天這是怎么了?
她披了件外衫,推門走了出去,院子里的一幕讓她愣在了原地。
崔綰綰穿著一身利落的騎裝,手里拿著一個蹴鞠,正帶著一群丫鬟在她院子里踢球。
原本修剪整齊的花圃被踩得亂七八糟,而她精心栽種了多年的那幾株牡丹,已經(jīng)被蹴鞠砸得七零八落,花瓣散了一地。
那是祖母生前最喜歡的花。
祖母去世后,她每年都會親手栽種,小心養(yǎng)護,看著它們從幼苗長到開花,像是在延續(xù)某種念想。
可現(xiàn)在,它們?nèi)珰Я恕?br>
趙云鶯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她快步走過去,聲音都在發(fā)顫:“住手!”
崔綰綰正踢得高興,聽到聲音回過頭來,看見是她,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干嘛呀?我在踢球呢,你讓開。”
“崔綰綰,這是我的院子。”趙云鶯看著滿地狼藉的花瓣,眼眶發(fā)紅,“你為什么要跑到我這里來踢球?你們崔家是沒有院子嗎?”
“有啊,但沒你這里踢著舒服。”崔綰綰把蹴鞠在手里拋了拋,語氣滿不在乎,“你這院子寬敞,草又平整,我看上了是你的福氣,別人求我我還不來呢。”
“你毀了我的花!”
崔綰綰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殘花,撇了撇嘴:“不就是幾朵花嘛,至于這么小氣?大不了我賠你就是了,你去花市上買幾盆回來,要多少有多少。”
“你賠不起。”
崔綰綰的臉色沉了下來:“趙云鶯,你別給臉不要臉。我今天是給陸云停面子才沒找你麻煩,你別不識好歹。”
她說完,轉(zhuǎn)身招呼丫鬟們:“繼續(xù)踢!”
“不準踢。”趙云鶯上前一步,攔在她面前。
崔綰綰的眼睛瞇了起來,她忽然笑了一下,抬起腳,對準蹴鞠,猛地一腳踢了出去。
那蹴鞠帶著風聲,狠狠砸在趙云鶯的胸口上。
趙云鶯本來就體弱,這一下砸得她眼前發(fā)黑,胸口一陣劇痛,喉嚨涌上一股腥甜,她捂著嘴,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手中的帕子。
“哎呀,這就**了?”崔綰綰捂著嘴笑起來,“我還沒用力呢,你這也太弱了吧?京城第一美人?我看是京城第一病秧子才對。”
身后的丫鬟們也跟著笑了起來。
“就是就是,這也太不經(jīng)打了。”
“小姐不過是輕輕踢了一下,她就**了,莫不是裝的吧?”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想賴上咱們小姐。”
趙云鶯單膝跪在地上,心口的疼痛讓她幾乎喘不上氣,耳邊那些嘲笑聲忽遠忽近,像隔了一層水。
她咬著牙,試圖站起來,手臂撐在地上發(fā)抖,卻怎么也站不穩(wěn)。
就在這時,一道冷厲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都在干什么?”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骨頭縫里往外冒寒意的壓迫感。
笑聲戛然而止。
崔綰綰臉上的得意僵住了,她慢慢轉(zhuǎn)過頭,看見陸云停站在院門口,一身墨色長袍,面容冷峻得像是覆了一層霜。
他的目光掃過滿地的殘花,掃過趙云鶯嘴角的血跡,最后落在崔綰綰臉上,那雙眼睛里翻涌著什么東西,危險得讓人發(fā)怵。
崔綰綰下意識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強撐著道:“是她先擋我的路,我不過是……”
“夠了。”陸云停打斷她,聲音不大,卻沉得像一記悶雷,“來人。”
兩個侍衛(wèi)從院外走進來,抱拳行禮。
“崔家小姐擅闖尚書府,毀壞花木,傷人致**,按律該當何罪?”
侍衛(wèi)遲疑了一下:“回侯爺,擅闖私宅、故意傷人,按律當杖責三十。”
“那就打。”陸云停語氣平淡,卻字字狠戾。
崔綰綰的臉色刷地白了:“陸云停,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陸云停垂眸看著她,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