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洗完碗，擦干手，解下圍裙掛回鉤子上。
掏出手機。一條新消息，許征發的。
"材料明天到。順豐。你看一下有沒有需要改的。"
我看了兩秒。鎖屏。
兩天沒有人提離婚的事。不是因為風向變了，是因為沈一婉公司忙。她連著兩天加班到深夜才回來，回來也不跟我說話。
我的日子跟往常一樣。早上七點送念念去***，買菜，打掃，做午飯，接念念，陪她玩，做晚飯，哄她睡覺。
第三天，沈一婉給我發了條微信。
"我筆記本電腦落在家里了。你送到公司來。"
沒有請字，沒有謝字。一句命令。
我把電腦裝進包里，坐了四十分鐘地鐵到了華錦傳媒。
前臺小姑娘讓我登記。"您找誰？"
"沈一婉。"
"您是？"
"她老公。"
小姑**表情變了一下。不是驚訝，是那種"原來這就是"的了然。她顯然聽說過我。在這家公司里，我大概是某種茶余飯后的談資。
"沈經理在開會，您在這等一下。"
我坐在前臺旁邊的沙發上等了二十分鐘。
有人從電梯間走出來。一個男人，穿著剪裁很好的深藍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他經過前臺的時候，前臺小姑娘站起來笑著打招呼。"劉總好。"
他微笑點頭，往外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停下了。
"你是沈小姐的先生吧？"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這張臉在唐夢的朋友圈里見過。劉凱明。
"嗯。"
他笑了。那種笑很得體，下巴微收，目光里裹著一層薄薄的東西。"久仰久仰。經常聽一婉提起你。以后嫂子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
他說"嫂子"的時候，聲音里有一根刺。
我沒有接話。他也不在意，拉了一下袖口，走了。
玻璃門在他身后合攏。停車場里傳來保時捷的發動機聲。
沈一婉的會散了。她走出來，看見我坐在沙發上，臉上什么表情也沒有。
我把電腦遞給她。"劉凱明剛走。"
她接過電腦。"你跟他說什么了？"
"沒說什么。"
"以后在我公司少說話。"
她轉身進了電梯。
我站在原地，拎著空包往外走。
下午去***接念念。她從教室里跑出來撲進我懷里，手里舉著一張畫。
畫上有兩個人。一大一小。大的那個嘴巴是彎的，在笑。旁邊歪歪扭扭五個字。
"我爸爸最棒。"
我蹲下來，把她抱起來。"你畫的真好。"
她摟著我的脖子，臉貼著我的臉。
回家的路上經過小區門口，我注意到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路邊。車窗沒有降下來，發動機沒有熄火。
我抱著念念走進了樓棟。
五分鐘后再看窗外，那輛車開走了。
周桂芳上門是第五天的事。
我正在疊念念的衣服。她推開門就嚷，連鞋都沒換。
"姜牧！我放在一婉家的五千塊錢呢？"
我從衣服堆里抬頭。"什么五千塊？"
"就是我上次來的時候放在客廳柜子抽屜里的！五千塊！一分不少！我專門數過的！現在不見了！你拿的？"
沈浩站在她后面，抱著胳膊。"**，拿就拿了，別裝。你一個大男人，偷自己丈母**錢，你好意思嗎？"
"我沒有拿。"
"你沒拿誰拿了？這個家就你整天待著，一婉白天都在公司。除了你還有誰？"周桂芳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
念念被吵醒了，從房間里出來**眼睛。"姥姥？"
周桂芳看都沒看她一眼。指著我的鼻子。"你今天必須把錢交出來。五千塊對你來說是大數目吧？你自己一分錢不掙，拿我的錢花？"
沈浩掏出手機。"要不我報警算了。這也算**吧？"
我看著沈浩。他的手機屏幕亮著，但沒有撥出去。他在等我認。
我可以打開手機銀行給他們看。里面的數字會讓這場鬧劇立刻結束。
但我沒有。
"你們找找看。也許忘在什么地方了。"
周桂芳哼了一聲。"忘？我幾十年沒忘過一分錢！你少在這推脫！"
沈一婉的電話打進來了。周桂芳一接就哭。"一婉啊，你那個男人把我的錢偷了。五千塊啊。你看看你嫁的什么人！"
電話那頭沈一婉的聲音冰冷。"姜牧，你要是缺錢跟我說一聲就行了。別做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