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撿到我的時候，我連臍帶都還沒剪斷。
爺爺奶奶發愁問他該咋養?
他撓撓頭笑著說:“就當小豬養唄。”
爺爺踹了他一腳罵道:“你才是豬，全家都是豬。”
奶奶無奈翻了個白眼:“真是隨了你的性子。”
后來這個粗糙的漢子，
卻給了我全世界上最溫柔貼心的父愛。
01
爸爸撿到我那年，我連臍帶都沒剪斷。
被扔在村口的垃圾堆旁。
冬天，會凍死人的。
是爸爸周遠，凌晨要去鎮上扛貨，發現了我。
他一個三十歲的光棍，用自己粗糙的軍大衣，把我裹了回去。
爺爺踹了他一腳。
“你連自己都養不活，還撿個賠錢貨回來！”
奶奶吧嗒著旱煙，嘆氣。
“遠子，咱家這條件，咋養啊。”
爸爸**頭，嘿嘿傻笑。
“當豬養唄，好養活。”
爺爺氣得又是一腳。
“你才是豬！***都是豬！”
奶奶翻著白眼。
“隨了根兒了，跟你那死鬼爹一個德行。”
后來，我叫周念。
爸爸周遠，給了我全世界最細膩的親情。
他一個大男人，學著給我沖奶粉，換尿布。
他去工地扛水泥，背上都是血口子，也要每天回來給我帶一根香蕉。
村里人都說，周遠是把周念當眼珠子疼。
我也覺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直到我十六歲這年。
村里來了輛黑色的轎車，锃亮瓦光，比村長家的拖拉機還氣派。
車上下來一個女人。
穿著一身我叫不出牌子的套裝，頭發盤得干練。
她看起來，和我們這個塵土飛揚的村子格格不入。
她徑直走到正在曬谷場的李大媽面前。
“大姐，打聽個事兒。”
她的聲音很好聽，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疏離。
“十六年前，村里是不是有個被扔掉的女嬰？”
李大媽愣了一下，看向正在不遠處幫爸爸捶背的我。
我的心，咯噔一下。
爸爸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他把我拉到他身后，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獅子。
女人順著李大**目光，也看到了我。
她的眼神很復雜。
有驚訝，有審視，還有……嫌惡？
她朝我們走過來。
高跟鞋踩在泥土路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她停在我們面前，目光在我臉上逡巡。
“你就是那個孩子？”
爸爸把我護得更緊了。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女人沒理他，只是盯著我。
“我叫宋文麗。”
她從精致的手包里拿出一張照片。
“我來找我的女兒。”
照片上，是一個漂亮的小女孩，穿著公主裙，笑得像個天使。
可那張臉，分明和我有七八分相像。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爸爸的呼吸變得粗重。
宋文麗看著爸爸的反應，嘴角帶著冰冷的笑。
她慢慢地、一字一頓地開口。
“十六年了，我終于找到你了。”
她看著我，眼神卻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物品。
“跟我回家吧，孩子。”
02
“她不走。”
爸爸的聲音很沉，像一塊壓在胸口的石頭。
宋文麗的目光終于從我身上移開，落在了爸爸身上。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是誰？”
“我是她爸。”
爸爸挺直了胸膛，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宋文厘笑了，笑聲里滿是輕蔑。
“你？一個撿破爛的？”
她掃了一眼我們家破舊的院子，和爸爸身上滿是補丁的衣服。
“你憑什么當她爸？”
我氣得渾身發抖，想沖上去跟她理論。
爸爸卻按住了我的肩膀，力道很穩。
“我憑什么，不用你管。”
“我女兒，周念，她有名字。”
宋文麗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周念？真是個土氣的名字。”
“我女兒，應該叫顧盼，顧盼生輝的顧盼。”
她又轉向我，語氣緩和了一些，像是在誘哄一只流浪貓。
“盼盼，你看你，被養成什么樣子了？”
“又黑又瘦，一點名門千金的樣子都沒有。”
“跟我回家，媽媽讓你過最好的生活，上最好的學校，把你培養成最優秀的淑女。”
我看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名門千金？
淑女？
這些詞離我太遙遠了。
我只知道，我爸為了我，十六年沒娶媳婦，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