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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晴點了點頭，沒有當場發作。她走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拉上百葉窗。
坐下來之后，她撥通了陳浩的電話。
響了兩聲，陳浩接了："喂，若晴，我正開會呢。"
"你什么時候去找的趙總？"沈若晴的聲音很平。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陳浩的語氣帶上了一層油滑的笑意："哎呀，這事我本來想跟你說的。周末回去以后，我媽一直不放心，說怕你讓雪薇去打雜，面子上過不去。我想著與其你夾在中間為難，不如我直接去找趙總，把事定了。趙總人挺好，一聽是我表妹，又看了證書，二話沒說就批了。"
"我跟你說的基層試用，你當耳旁風了？"
"若晴，這不是我的意思，是**意思。你想想，媽那個脾氣，我要是不辦妥，她能天天打電話到公司來鬧。我這也是為了你好，省得你在公司在家兩頭受氣。"
沈若晴沒有接話。
陳浩在電話那頭等了幾秒，聲音低下來，帶了一絲央求："若晴，你別生氣。雪薇就管個采購核算，又不碰你的核心業務，出不了什么事。她在你手下干，你不還是老大嗎？給我個面子，啊？"
"你已經替我做了決定了，"沈若晴將手表的表帶往緊了拉了一格，"我還有什么可說的。"
她掛了電話。
門外傳來敲門聲，是林嘉怡。
"沈總監，樓下前臺說，有位女士找你，自稱是你婆婆。"
沈若晴閉了一下眼睛。
"請她到一樓會客區，說我馬上下去。"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推開門的時候，正好看見陳雪薇從工位上抬起頭，朝她微微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溫順，很無辜，甚至能稱得上甜美。
沈若晴面無表情地經過她，走進了電梯。
一樓大堂里，王秀蘭穿著一件絳紅色的棉襖，手里提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幾盒鹵菜。她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周圍是進進出出的員工，投來好奇的目光。
"媽，你怎么來了？"沈若晴走過去。
"我來看看雪薇上班的地方，順便給你們送點鹵菜。"王秀蘭站起來，上下打量了一圈大堂，滿意地點點頭，"這公司挺氣派的嘛。雪薇安排好了吧？陳浩昨晚給我打了電話，說趙總親自批的，哎呀，還是陳浩有本事。"
"媽，公司不方便久留。鹵菜我收下，你回去吧。"
王秀蘭擺了擺手，拉住沈若晴的胳膊，把她拽到角落里，聲音壓低了，面孔上的笑容收了起來："若晴，有句話媽提前跟你說清楚。雪薇這孩子進了公司，你好好帶著，別給人家穿小鞋。她是陳家的人，在外面代表的是咱們陳家的臉面。你平時怎么對那些員工我不管，但對雪薇，你得當自己妹妹。要是讓我聽說你刁難她，或者故意不給她活干，那咱們娘倆就得好好談談了。"
沈若晴看著王秀蘭，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出那句已經到了舌尖的話。
"我知道了，媽。"
"知道就好。"王秀蘭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重新掛了上來，"雪薇在幾樓？我上去看看她。"
"媽，公司有規定，非工作人員不能進辦公區。"
王秀蘭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哼了一聲："什么破規矩，我看你們那些小姑娘天天帶奶茶外賣上樓的時候可沒這規矩。行了行了，不上去了，我在這兒等雪薇下班，跟她一起回去。"
王秀蘭坐回沙發上，翹著腿，摸著手腕上那只金鐲子，一副泰山不移的架勢。
沈若晴提著那袋油漬漬的鹵菜站在大堂里，覺得手上的分量比一袋米還沉。
回到八樓的時候，她聽到陳雪薇正在工位上跟旁邊的同事說話，聲音輕柔，語調溫和："姐，我剛來什么都不懂，以后麻煩你多教教我。這是我從老家帶的核桃酥，你嘗嘗。"
同事接過核桃酥，笑容熱絡："哎呀客氣了，有什么不會的隨時問我。"
沈若晴走過的時候，那個同事看到她，笑容收了，低頭假裝整理文件。
陳雪薇則站起來，雙手攏在身前，微微欠身："沈總監，我在看上季度的采購臺賬，有幾個數據不太明白，等您方便的時候想請教一下。"
"找你直屬主管。"沈若晴頭也沒回，進了自己辦公室。
關上門的瞬間，她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