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改編權，打到我賬上的數字，夠在這個城市全款買一套小兩居。
但我沒買。
也沒跟任何人說。
不是裝窮，是我覺得這事兒一旦說出去，所有關系都會變味。
同事會用另一種眼光看我，朋友會覺得我藏著掖著，家里人會催我辭職專職寫作。
我不想那樣。
我喜歡白天上班、晚上寫字的節奏。喜歡在普通的生活里找素材。
但現在，這個秘密橫在我和林暖之間，讓我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給她回了條消息：“**說得也不算錯，現實就是這樣。”
“但我有計劃，房子的事我在想辦法。”
“你信我嗎？”
她的回復來得很快。
“我信。”
“不過你別有壓力，我又沒說要你現在就買房。”
“我媽那邊我來處理。”
我看著這幾行字，心里松了一口氣，又緊了一口氣。
松的是她沒因為這事兒退縮。
緊的是，我到底要不要告訴她真相。
這個問題，我暫時沒有答案。
周六下午，我在家趕一篇小說的更新。
寫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公司群。
組長趙磊在群里@所有人：“下周一開會，有個大客戶的案子，所有人準備提案。”
趙磊，三十二歲，公司的資深文案，也是我的直屬上級。
這人能力一般，但特別會邀功。上次我寫的那套方案，提報的時候他把我的名字劃掉，換成了他自己的。
我沒吭聲。
一個小公司的文案組長，犯不著跟他計較。
但這次的客戶不一樣。
群里有人問：“什么客戶？”
趙磊回：“錦書文化。”
我手指頓了一下。
錦書文化，是我簽約的那家出版公司的母公司。
他們旗下有出版、影視、IP運營好幾個板塊。
如果他們來找我們公司做廣告方案，那大概率是要推某個IP的宣傳。
而他們手上最火的IP之一，就是我的書。
這事兒有點巧。
巧得讓我有點不安。
周一早上，我到公司的時候，趙磊已經在會議室里擺好了資料。
“都坐，我簡單說一下。”
他翻開PPT。
“錦書文化要推一個網文IP的線下宣傳，預算不小。他們在幾家廣告公司之間比稿，我們是其中之一。”
“什么IP？”同事小周問。
趙磊點了一下鼠標，屏幕上跳出一個封面。
《夜行人》。
我的書。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手指在桌面下攥了一下。
“這本書去年賣了三百多萬冊，改編權已經被影視公司拿了，現在錦書想趁著電視劇開拍之前做一波線下推廣。”
趙磊翻到下一頁。
“作者筆名叫辭客，真實身份保密，錦書那邊說作者很低調，不參與任何宣傳活動。”
小周湊過來看了一眼：“這書我看過，寫得真不錯。”
趙磊擺擺手：“書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方案能不能打動甲方。”
他看向我：“江辭，你文筆最好，主稿你來寫。周三之前交初稿。”
我點了點頭：“行。”
給自己的書寫推廣方案。
這事兒荒誕到我差點笑出來。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發了會兒呆。
手機震了，是林暖發來的。
“今天有個學生寫作文，題目是《我的理想》。”
“他寫：我的理想是當一條咸魚，因為咸魚翻了身還是咸魚，沒有壓力。”
“被我罰抄了三遍。”
我笑了一下，回她：“挺有哲理的，你別扼**才。”
“你是不是也想當咸魚？”
“我已經是了。”
她發了個白眼的表情。
“對了，這周六我大學室友結婚，想讓我帶個人去。”
“你有空嗎？”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你這是邀請我當臨時女友撐場面，還是正式介紹我？”
我盯著這行字，認真想了想。
“正式介紹。”
“如果你覺得有壓力，可以不去。”
過了大概兩分鐘。
“時間地點發我，我看看穿什么。”
周三，我把方案初稿交給趙磊。
他看了一遍，點點頭：“寫得不錯。”
然后他把我名字從文檔作者欄里**，換成了他的。
我看著他的操作，沒說話。
下午，我接到一個電話。
號碼陌生，但區號是本市的。
“請問是辭客老師嗎？”
我走到走廊盡頭，壓低聲音：“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