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我取消了**的機票，把簽好的offer撕了，拖著行李箱住進了顧家的偏樓。
生活助理。就是什么都干。早上六點起來給顧京澤熨襯衫，中午幫他處理公司那些沒人愿意做的雜活，晚上他要應酬到凌晨，我就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他回來，怕他喝多了出事。他胃不好，我學會了煲十二種養胃湯。他失眠，我看完了所有關于睡眠障礙的醫學文獻。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摔東西，我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撿碎玻璃，手指被劃破了也不吭聲。
三年。我做了三年。
我以為他會看見。
我以為。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趙婉清揮揮手，像驅趕一群**，“溫蕎，你今晚不用回偏樓了，東西我讓人收拾了放在門口。京澤和晚寧的訂婚宴在下個月，你一個外人住在家里不合適。”
訂婚宴。
我的手指松開，工牌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顧京澤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工牌，然后用鞋尖踢到一邊。他抬起頭看我，目光很平靜，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需要我安排車送你嗎？”
這是他今晚對我說的第三句話。
每一句都比上一句更像刀子。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好像堵了一團棉花。我看見蘇晚寧把頭靠在顧京澤肩上，用一種輕柔到幾乎憐憫的語氣說：“京澤，要不我讓人送送她吧，畢竟——”
“不用。”
顧京澤打斷她，攬住她的腰轉身走了。
趙婉清跟在他們身后，高跟鞋踩過我的工牌，塑料殼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她沒有回頭。
周圍的人像潮水一樣退開，沒有人多看我一眼。一個侍應生推著清潔車過來，開始拖地上的紅酒漬，拖把從我腳邊擦過，臟水濺在我的腳踝上。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塊需要清理的污漬。
我蹲下來。
撿起被踩裂的工牌，用手擦了擦上面的鞋印。照片上的自己還在笑，眼睛彎彎的，像個蠢貨。
手機震了一下。
是銀行發來的短信，提醒我信用卡賬單還有三天到期。上個月的工資趙婉清還沒結，說是“家里開銷大，晚幾天”。我往下劃了劃屏幕，看見三天前的一條轉賬記錄——我把我媽寄來的五千塊錢轉給了顧京澤，他那天說公司周轉不開，急用。
他沒還。
他可能忘了。
也可能根本沒打算還。
我把工牌揣進口袋，站起來。裙子上的紅酒漬已經干了，變成一片深褐色的污漬，像一塊爛掉的皮膚。我穿過酒會大廳往門口走，路過一面鏡子，看見了自己的樣子。
頭發黏在臉上，睫毛膏被紅酒泡花了，在眼瞼下方拖出兩道黑色的痕跡。裙子貼在身上，鎖骨上的假鉆石項鏈歪到一邊。嘴角不知道什么時候破了皮，大概是剛才咬的，有一點點血絲滲出來。
我伸手把那根項鏈扯下來。
鏈子是合金的，放久了會掉色，我每天取下來都要用軟布擦。我擦了三年，它還是掉色了。
假的就是假的。
我把項鏈丟進門口的垃圾桶，推開玻璃門。
外面的冷風灌進來，吹在濕透的衣服上，冷得我打了個哆嗦。我站在臺階上，看著停車場的車一輛一輛開走，尾燈像一排排紅色的眼睛，眨了幾下就消失在夜里。
沒有人叫我。
沒有人停下來。
我的手機又震了一下。這回是醫院發來的掛號提醒，明天上午九點，腸胃科，醫生姓周。我三個月前開始胃疼，疼得整夜睡不著，顧京澤說他忙，讓我自己去看。檢查結果上周出來了，我還沒去拿，因為趙婉清讓我幫她籌備生日宴，每天忙到凌晨。
我點開提醒消息，看了一眼，準備關掉。
然后我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彈出來一條新的消息，發件人是一串沒有備注的號碼，但我認得那個號——顧京澤的工作號，他有兩個手機，這個號只用來處理私事。
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
“下個月的訂婚宴，你來嗎？”
我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心跳聲在耳朵里咚咚地響。冷風灌進領口，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不知道他發這條消息是什么意思，是嘲諷，是施舍，還是別的什么。
我想了半天。
屏幕上又彈出來一條。
“蕎蕎，幫我最后一次。”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