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給了朝中最中立的臣子裴珩之，他不結黨，不營私。

可他為了宮中的昭儀反了。

謀反失敗后，老皇帝見到我貌美。

又讓我做了貴妃。

我想逃離，卻鎖在了銅雀臺。

人人都說，我連自己的枕邊人都守不住。

死路一條反而勾得君王魂不守舍。

惹得皇后善妒，圈禁了我的孩兒。

我活一日，我的孩兒就多活一日。

貼身丫鬟驚鴻為了救我，送信給她江南的遠方表哥。

表哥從前與我見過一面，底子干凈，他對我頗有好感，必定相助，小姐，你等我。

她咬咬牙，摔下山崖，瞎了一只眼，爬也要爬到江南。

可那表哥展開信的時候，臉色突變，將她押送回了上京。

驚鴻被處于絞刑。

我見到她的慘狀目呲欲裂，嘔出一口鮮血。

驚鴻還未吐出遺言，我就抹了脖子，惡狠狠地念叨著。

若有來世…若有來世…我真有了來世。

彼時，我正在閣樓上招親，而繡球。

落在了裴珩之身上。

繡球拋出去的時候，我正想著前世的驚鴻。

她跪在刑場上，脖頸勒著麻繩。

眼眶空了一個，血痂黑紅。

她望著我，嘴唇翕動。

沒來得及喊出一聲小姐，就斷了氣。

我攥著繡球的手指節僵硬。

樓下人聲鼎沸，紅綢漫天。

裴珩之站在人群中，一襲青衫。

清俊溫雅，舉世無雙。

他抬頭望向我，目光沉靜如水。

繡球劃過一道弧線，朝他落去。

我看見了。

看見他袖中露出的半截書信。

紙箋泛黃，邊角微卷。

那是謝靈的信。

前世，我在他書房里翻到過這封信。

藏在一本《中庸》里。

字跡娟秀，寫著春庭月，照君心。

那是我嫁給他第二年的事。

那一年，我爹爹病逝。

沈家十萬家財盡歸裴府，他夜夜宿在書房，說是為圣上分憂。

我端著參湯去尋他。

隔著窗子，望見他摩挲著這封信，眉眼溫柔得刺目。

當時我不懂，只當是哪位同僚的往來書信。

后來才明白。

那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

他求不得的人。

他拿我沈家的銀子，去給她鋪路。

他拿我沈家的人脈，去為她爭寵。

最后他為她反了。

帶著三千私兵攻入禁宮，要搶回他的昭儀娘娘。

事敗之后，我被押上金鑾殿，老皇帝坐在龍椅上。

他看著我，渾濁的眼里浮起驚艷。

裴珩之跪在殿**，脊背挺得筆直。

自始至終，沒有看過我一眼。

罪臣愿伏誅。

只求陛下饒過昭儀。

老皇帝笑了笑，目光落在我臉上。

朕要她。

裴珩之的身體僵了一瞬：罪臣叩謝天恩。

連猶豫都沒有。

連看我一眼都沒有。

我就這樣被送進了銅雀臺。

高臺十丈，朱門深鎖。

皇后派來的嬤嬤掐著我的下巴。

娘娘這張臉，確實禍水。

她灌了我一碗紅花，我蜷在地上痛得抽搐。

血流了三天三夜，沒人來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