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葉婉柔這幅忸怩的樣子，我忽然就笑了。

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道：“確實是我這個當**不合格，十六年不在府里，全靠婉柔照料，勞苦功高，既然明瀾都這樣說了，那今天我就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把沈明瀾過繼給葉婉柔為女，從此以后，她就是葉婉柔的女兒，跟我，再無關系！”

我話音落下，滿廳嘩然。

沈明瀾猛地抬起頭，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這和她預料般完全不同。

她想過我會哭，我會鬧。

唯獨沒想過我會這般冷靜。

她正愁著該怎樣光明正大的認葉婉柔為母，沒成想我竟直接遞了臺階給她，立刻就開心地笑了。

絲毫沒有意識到，把她過繼給葉婉柔意味著什么。

可她傻，不代表葉婉柔也傻。

她之所以對沈明瀾這般掏心掏肺的照料，直到她出嫁才敢要孩子，不就是為了靠著沈明瀾的嫡女身份撈好處，為她的孩子日后博個前程嗎？

可若是過繼到她名下，沈明瀾便成了庶女。

失了嫡女的金貴身份，那她的婆家又怎會再高看她。

那她多年的算計豈不全都成空？

連忙對著我福身道：“姐姐說的哪里話，我不過是替姐姐照看小姐罷了，哪里敢占姐姐的嫡母位置，這萬萬不行的......”沈毅也終于反應過來，對著我沉聲道：“驚鴻！

你胡說什么！

今日是明瀾的好日子，你怎么能說這種氣話！”

“怎么不可以？”

我放下茶盞，杯底磕在紅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明瀾說了，生恩不如養恩大，我沈驚鴻一介武夫，手上沾的都是風沙血污，確實不配當她的娘，既然婉柔妹妹養了她十六年，她也認妹妹這個娘，我成全她們母女，不是很好嗎？”

葉婉柔聽到我這話，臉色徹底白了。

慌忙去拉沈明瀾的袖子，不住地向她使眼色。

可沈明瀾此刻滿心都是終于脫離了我這個不稱職的母親，哪里看得懂她的暗示。

一把甩開葉婉柔的手，恭恭敬敬對著我磕了一個頭：“多謝母親成全。”

說罷立刻轉過身子對著葉婉柔磕了一個結結實實的頭：“女兒見過母親。”

葉婉柔身子一晃，差點栽倒。

這下徹底傻了。

要不是看在滿堂賓客都在，她是真恨不得把沈明瀾的腦袋扒開，看看里面到底是腦漿還是漿糊。

無奈地伸手扶住了身邊的紅木條案，嘴唇顫了顫，終究沒敢說出拒絕的話，生怕沈明瀾再起什么幺蛾子。

看到這一幕。

滿堂賓客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眼神飄來飄去，落在我身上時帶著同情。

落在沈明瀾和葉婉柔身上時，則全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一旁的沈毅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最后只能拂袖。

“胡鬧！

簡直是胡鬧！

我看你在北疆待了十六年，連半分婦德都忘干凈了！”

我沒有理會他，只是掃了一眼這個我少年時傾心相許，為了他守了十六年邊關的男人，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當年先帝親征，他作為鎮國將軍長子本該沖在最前，卻以身患重病為由躲在京中養了十年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