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頻繁地調兵遣將，派出斥候，打探霍圖大軍的動向。
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那是復仇的火。
三天后，他親自帶了一隊精兵，夜襲了霍圖的一個前哨站，斬敵百余人，還燒了對方一小批草料。
打了勝仗，我爹在軍中的威信又重新立了起來。
那些風言風語，也漸漸平息了。
只有我知道，他有多瘋。
他這是在用敵人的血，來洗刷他心里的恥辱。
可洗得掉嗎？
這天夜里，我照常給我娘擦洗身子。
她很安靜，任由我擺布，只是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帳篷頂。
外面起了風，吹得帳篷的簾子獵獵作響。
我爹又去夜襲了，營里大部分人都睡了，四下一片寂靜。
就在我擰干毛巾，準備給她擦臉的時候。
她一直沒什么反應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力氣很大，捏得我生疼。
我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
“娘？”
我試探著喊了一聲。
她沒有看我，眼睛依舊盯著頭頂的黑暗。
她的嘴唇翕動著，從喉嚨里擠出了幾個模糊的音節。
那聲音又干又澀，像兩塊石頭在摩擦。
我把耳朵湊到她嘴邊，才勉強聽清。
“圖……火……倉……”
就這三個字，斷斷續續，含糊不清。
說完，她抓著我的手就松開了，整個人又恢復了那種癡傻的狀態，嘴角甚至還掛上了一絲傻笑。
可我的后背，瞬間就被冷汗浸透了。
圖？火？倉？
地圖？用火燒？倉庫？
我娘在敵營七日，她不是什么都沒做！
霍圖以為她瘋了，放松了警惕，反而讓她探得了什么重要的軍情！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我**樣子，分明就是神智不清。
難道是“三魂鎖”的效力，偶爾會出現一絲縫隙？
讓她在無意識間，說出了心里最記掛的事情？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只知道，我娘拼了命帶回來的消息，我必須弄明白。
我爹不能信，他現在一心只想著用最直接的血腥方式復仇，告訴他，他未必會信一個瘋子的話。
孫伯也不能信，他對我已經起了疑心。
我環顧四周，這偌大的軍營，三千多人，我竟找不到一個可以傾訴和求助的人。
我只能靠自己。
我安頓好我娘，讓她躺下。
然后，我借著昏暗的油燈光，開始翻找我**東西。
她被送回來的時候，身上除了那件青布衣，什么都沒有。
我把那件衣服的每一個衣角，每一個縫合的邊線，都仔細摸了一遍。
沒有。
我又去翻她以前的舊物，一個破舊的小木箱。
里面只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和那根她最喜歡的舊木簪子。
我把所有東西都翻了出來，一件一件地檢查。
還是沒有。
油燈的燈油快要燒盡了，火苗掙扎著跳動了幾下。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看著一地的狼藉，心里一片冰涼。
是我聽錯了嗎？
還是我娘真的瘋了，說出的只是胡話？
06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精神恍惚。
一整夜，我都在想那三個字。
圖，火，倉。
這絕對不是巧合。
可線索在哪里？
我把營帳里里外外又找了一遍，甚至連鋪床的干草都給翻開了，還是一無所獲。
我娘依舊是那副癡癡傻傻的樣子，坐在那兒，對著空氣笑。
我心里又急又亂，像一團被貓抓過的麻線。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孫伯又來了。
他今天沒帶湯藥，兩手空空，臉上的神情也比平時嚴肅了許多。
他讓我出去一下，說有話跟我說。
我的心咯噔一下。
營帳外，是一片小樹林。
孫伯領著我走到一棵大樹下，這里很僻靜，平時沒什么人來。
他轉過身，一雙蒼老但銳利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念兒，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脈象，很奇怪。”
“這些天我翻遍了所有的醫書，都找不到對應的病癥。”
“她的脈象不像是驚懼成瘋，倒像是……像是被人用外力，強行封閉了神識。”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手心里瞬間全是冷汗。
我強作鎮定，低著頭，**自己的指甲。
“孫伯，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你不懂？”
孫伯冷笑一聲。
“我們杏林有一脈，專研奇門針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