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遠不止這些。

前陣子妹妹檢查視力有些假性近視，

媽媽連忙下單了一臺三千五的護目臺燈。

妹妹房間里一套兒童桌椅五千塊。

我從小趴在沙發上做作業。

有時媽媽為了節省電，只準許我點蠟燭照明。

所以從初二開始，我就五百度近視。

直到高三因為看不清黑板嚴重影響學習進度。

她才舍得花兩百塊給我配了一副眼鏡。

甚至就連名字，都是隨大流隨意取了一個“瑤”字。

而妹妹出生前，她翻了一天一夜的字典。

給村里最德高望重的教書先生包了888的紅包。

取了寄托著濃厚愛意的“樂時”兩字。

媽媽檢查著妹妹的書包，讓我看看車到哪里了。

我走到窗邊，輕輕吐了口氣。

對那個聊天框發送：

你好，之前預定的海島全家三日游的套餐幫我退了吧。

嗯，違約金照扣。

豪華六座商務專車已經在小區門口等候。

媽媽將妹妹抱上車，給她腿上蓋了條毯子。

偏了偏下巴吩咐我：

“待會兒怎么表現知道吧？別老拉著一張臉，跟誰欠了你幾百塊錢似的。”

想起一會兒要面對誰，心口仿佛壓著一塊無形的巨石。

這些年，我跟我爸的關系鬧得很僵。

互相都不會給對方一個好臉色。

但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在地里干農活時，

爸爸即便熱的滿頭大汗，

也會把蘋果壞掉的部分咬掉，把新鮮的留給我。

第一次住宿不適應時，

我也會下意識打電話尋求爸爸的安慰。

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

家里壓力越來越大，收入與支出完全不匹配時。

爸**爭吵也多了起來。

每次吵完架，媽媽都會紅著眼跟我抱怨爸爸作為一個丈夫和父親的不合格與不負責。

母女天生同盟，我絞盡腦汁小心翼翼地安慰她。

不僅沒效果，還適得其反。

我不能犯一點錯誤，否則也會迎來她的暴擊。

“要不是因為你，我早就跟他離婚了！”

“我為了你放棄了這么多，你還不懂得感恩，真是條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憤怒也委屈，可終究是對她的心疼占了上風。

于是我不惜與爸爸爆發爭吵也要維護她。

可媽媽卻好像受驚似的斥責我。

“你怎么能這么對他？他畢竟是**！”

我只感到無比心寒。

我不再介入他們的爭吵。

但依舊在大學期間勤工儉學。

畢業那年我給媽媽打了十萬塊錢，想讓他們離婚各自解脫。

可得到的回復卻是一張*超單。

一切仿佛從有了妹妹后悄悄發生了變化。

媽媽不再暴躁，嚴苛。

再看不慣爸爸。

只要在妹妹面前，她總能扯出微笑表演一對恩愛夫妻。

就像今天六一兒童節。

哪怕半個月前因為爸爸打麻將輸了三萬塊兩**吵過一架。

現在也能在電話里喜笑顏開地互相問候。

我再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眼前浮現兩人以前爭吵時摔桌子砸碗聲嘶力竭的場景。

我像小時候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那樣抱住自己的手臂。

媽媽不耐煩地懟了下我：

“剛才跟你說的話記住沒有？”

妹妹在前排翹著小腳暢想著待會兒在爸爸的帶領下拿下游戲冠軍被其他小孩羨慕的場景。

我閉了閉眼，才澀聲回答：

“知道了。”

也許是昨天媽媽怕爸爸***，讓我給他轉了五千塊錢的緣故。

今天見面后他表現得沒有太反感。

一家四口心存各異地強顏歡笑陪著妹妹走進校園。

一場游戲下來我心力交瘁，比連軸轉加班了七天還要疲憊。

終于等到所有環節結束，迫不及待想要喘口氣時。

媽媽又被班主任叫住了。

“樂時家長，我剛好想趁著找個機會跟您談談她上次月考的事……”

所有人臉色一變。

不約而同想起她那種排名倒數的成績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