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行在床上整整躺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里，景王府的上空籠罩著死一般的陰云。

對外，只說是王爺練功走火入魔，傷了經脈。

可我知道，那些經年伺候的奴才，私底下連看蕭景行的眼神都變了。

那不是看主子的眼神，那是看一個太監的眼神。

我每天都會按時去他的寢殿。

不是為了伺候他，而是為了欣賞他那張生不如死、卻又無可奈何的臉。

「王爺今日氣色，看著越發有幾分陰柔之美了。」

我端著一碗濃黑的藥汁，走到床邊。

蕭景行靠在迎枕上，眼神空洞地盯著房梁，眼窩深陷，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

聽到我的聲音，他才緩緩轉過頭，眼里淬滿了毒汁。

「沈青鸞，你到底想折磨我到什么時候？」

他的聲音很輕，很尖，沒了往日的低沉，透著一股太監特有的尖細。

「妾身怎么是折磨王爺呢？這可是上好的人參鹿茸湯，最是能補陽氣。」

我舀起一勺藥，強行抵在他的唇邊。

「哦，妾身忘了，王爺現在，已經沒有陽氣可補了。」

蕭景行猛地揮手，將藥碗打翻在地。

滾燙的藥汁濺在他的手背上，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滾！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他歇斯底里地吼著，像個潑婦。

「毒婦？」

我慢條斯理地拿出絲帕，擦了擦手指，笑得無比溫婉。

「王爺難道忘了，是誰在新婚之夜說，會一生一世護我周全？」

「又是誰，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孤女，用了妖術變成**，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翻云覆雨？」

「蕭景行，比起你，我這點毒，算得了什么？」

蕭景行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為什么不直接拿刀殺了我？！」

「殺了你？那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我湊近他，看著他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恐懼。

「你是大齊的戰神王爺，是無數將士心中的神明。」

「若是讓他們知道，他們的神明，其實是個連根都沒有的公公……」

「王爺，你說，到時候滿京城的人，會用什么樣的眼神看你？」

蕭景行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抓起旁邊的玉枕朝我砸來。

我側身避過，玉枕碎了一地。

他現在連扔東西的力氣，都小得可憐。

女主這波精神攻擊滿分！看男主破防的樣子太爽了！

他肯定在想怎么弄死女主，可惜他現在就是個廢人。

快看柳依依那邊！系統好像又給她發任務了！

我看著彈幕，眼神微沉。

系統？

柳依依那個所謂的**。

「王爺，其實您也不必這么絕望。」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表妹雖然也挨了那一刀，成了石女，但她畢竟是您的心頭肉。」

「為了方便王爺排解寂寞，妾身已經做主，將她挪到了您的外間塌上。」

「你們這對苦命鴛鴦，以后就好好做對食吧。」

蕭景行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把她弄到我房里干什么？讓她滾！」

他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柳依依。

看到柳依依，就會讓他想起那個屈辱的午后，想起自己是如何變成一條狗，又是如何失去男人的尊嚴的！

「這可由不得王爺。」

我拍了拍手。

外間的門被推開，兩個粗使婆子架著形容枯槁的柳依依走了進來。

一見到蕭景行，柳依依就哭開了。

「表哥！表哥你要救救依依啊！」

「那個毒婦不給我飯吃，她還讓人天天用涼水潑我！依依好疼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試圖激起蕭景行的保護欲。

可蕭景行看著她，眼里閃過的，只有濃濃的厭惡和恨意。

如果不是她非要用什么“偷天換日符”尋找刺激，他堂堂景王，怎么會落到這般田地！

「滾出去……別靠近我！」

蕭景行厭惡地別過頭。

柳依依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蕭景行。

「表哥，你怎么了？我是依依啊，你不是說最愛我嗎？」

她還想撲過去，我直接一腳踩在她的裙擺上，讓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表妹，王爺現在身子虛，見不得你這副晦氣的樣子。」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系統沒有告訴你，失去攻略價值后，你該怎么自處嗎？」

柳依依的臉色瞬間煞白，連哭聲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像見鬼一樣看著我。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僅知道你有系統，我還知道，你馬上就要大禍臨頭了。」

我冷笑一聲，轉身走出寢殿。

把這逼仄的空間，留給這對互相憎恨的怨偶。

狗咬狗的戲碼，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