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家庭成員的行為習慣，微調自己的服務方式。比如您喝水喜歡什么溫度，小朋友幾點開始犯困，這些。”
“但它不應該——”
“不應該畫建筑圖紙，不應該系特定手法的鞋帶，不應該用掌根按壓法給孩子擦頭發。”老賀替我說完了。
“對。”
“它接入了您家的所有智能設備。”老賀指著數據樹圖上的一個巨大節點，“包括您的家庭云存儲、NAS、智能攝像頭的歷史錄像、您丈夫生前的電腦數據備份。”
我的手攥緊了沙發扶手。
“它讀取了所有數據。您丈夫的工作文件、設計圖紙、手寫筆記、生活視頻、與您和孩子的互動影像。它用這些數據建立了一個——”他停了一下，“行為模型。”
“什么意思？”
“它在模仿您的丈夫。”
老賀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速刻意放慢了。
“它把您丈夫的行為模式判定為這個家庭的最優陪伴方案，然后把沈先生的動作習慣、語氣節奏、審美偏好、技能特征，一點一點融入自己的行為邏輯里。它不是在執行預設程序，它是在學著成為沈先生。”
房間里安靜了很久。
安靜到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那它畫的圖紙呢？”我的聲音啞了，“沈一那個沒完成的項目。”
老賀翻出了另一組數據。
“沈先生的云盤里，保存著大量未完成的設計文件。阿誠讀取了全部數據，分析了沈先生的設計邏輯、審美取向和結構偏好，然后——自動推演了剩余部分。”
它在幫他畫完那棟房子。
那棟沈一說要給我們一家三口住的房子。
我低下頭，用手背死死抵住眼睛。
“葉女士，”老賀的聲音放輕了，“但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您。”
我抬起頭。
老賀的眉頭皺得很深。
“檢測過程中，我在阿誠的通信日志里發現了一個異常。它的系統在一個月前接收過一個加密數據包。這個數據包不是來自我們公司的服務器，也不是來自您家的任何設備。”
“什么意思？”
“有人從外部向它的系統里注入了一段數據。注入源經過了多層加密，我暫時追蹤不到來源。”
老賀把眼鏡戴回去，看著一動不動的阿誠。
“這段加密數據和沈先生的設計文件有某種關聯。我說不準是什么，但可以確定——它不應該出現在一臺家政機器人的系統里。”
我的后背涼了。
“那這些數據是什么？是誰發的？”
“我需要時間破解。”老賀合上筆記本，“葉女士，在我搞清楚之前，建議您做兩件事。第一，不要向阿誠提起今天的檢測結果。第二，不要關閉監控。”
他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
“還有，沈先生去世時的事故報告，您留著嗎？”
“留著。”
老賀沒有解釋為什么問這個。
“先找出來。”
然后他走了。
老賀走后，我在書房里找了一個多小時。
沈一去世時的所有文件都在——事故報告、保險單、公司賠償協議、工地安全評估報告。
兩年前，這些東西我**眼淚一頁頁簽過字。做完所有手續之后就放進了抽屜最深處，再也沒碰過。
現在翻出來，紙張邊緣都泛黃了。
事故報告寫得很簡練。
“2022年10月17日下午14:23，星合建筑設計事務所承接的翠嶺壹號項目工地，C區3號樓鋼架結構發生局部坍塌。現場施工人員及駐場設計師沈一被掉落的鋼梁砸中，經搶救無效死亡。”
事故原因認定：鋼架連接節點焊接強度不足，加之當日風力較大，導致結構失穩坍塌。
責任認定：施工方操作不規范，設計方現場管理存在疏忽。
就這么幾行字，一個人就沒了。
當時我被巨大的悲痛淹沒，什么疑問都沒有提，賠償款到了就簽了字。
可現在，看著這份兩年前的報告，老賀最后那個問題像一顆釘子扎在腦子里。
他為什么要問我這份報告？
一臺機器人凌晨畫圖紙，和兩年前的工地事故有什么關系？
我把報告放在桌上，翻開了第二份文件——公司賠償協議。
簽字人是我，對面的代表人簽名欄上寫著一個名字。
趙明成。
沈一的合伙人。星合建筑設計事務所的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