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去廚房要碗姜湯來。"
翠屏跑去了，半天才端了碗溫水回來。廚房的人說，一個外院打雜的小廝生死跟他們沒關系，不值當費一根柴火。
沈青黛也不惱。她把院角長的幾株野薄荷摘了，揉碎了敷在小廝額頭上，又找了塊干凈布給他擦汗。
這些都是上一世在暗娼館里學的。那地方沒有大夫，死不死全靠命和偏方。
小廝燒退了些，迷迷糊糊喊了句"多謝夫人"就又昏過去了。
翠屏擔心道："小姐，您救他有什么用？這府里的人都不拿您當正經主子看。"
沈青黛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有沒有用以后再說。"
這件事沈青黛沒有告訴任何人。她不知道的是，第二天周嬤嬤來偏院送冬衣的時候，看到那個小廝精神好了許多，隨口問了一句。小廝說是新來的夫人給他敷了草藥。
周嬤嬤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她什么都沒說，但當天下午，偏院的炭火供應從無變成了半桶。
翠屏驚喜得差點跳起來。
沈青黛只是看了一眼那半桶炭，把手里的血玉佩重新藏好。
半桶炭不是恩賜。是有人在觀察她。
在這座王府里，被觀察不一定是壞事。至少說明，那個從沒露過面的王爺，知道她的存在。
進王府第七天，沈青黛終于見到了蕭煜。
不是正式的見面。是在回偏院的路上，她拐錯了一個彎，撞見了一頂從正院抬出來的輪椅。
輪椅上的人裹著一件墨色大氅，半張臉隱在兜帽里。沈青黛只看到一截蒼白的下頜和一雙擱在膝上的手。
那雙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得很干凈。不像一個粗暴嗜殺的人該有的手。
推輪椅的侍衛看到沈青黛，臉色一變，低聲喝道："閑雜人等回避！"
沈青黛后退兩步，低頭行了個禮。
輪椅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停。
那個人沒有說話。但沈青黛感覺到了一道目光落在自己頭頂，帶著審視的重量。
三息之后，輪椅繼續往前。
自始至終，蕭煜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翠屏追上來，拍著胸口："小姐，那就是王爺？看著，怪嚇人的。"
沈青黛卻盯著輪椅遠去的方向看了很久。
"翠屏，你注意到沒有，推輪椅的侍衛腰間別著什么？"
翠屏搖頭。
"一把軍刀。刀柄上刻著編號。那是禁軍的配刀。"
一個失勢殘疾的王爺，身邊的侍衛配的是禁軍軍刀。
翠屏不太懂這里面的道道，但看見沈青黛的表情，知道這不是什么小事。
"小姐，那是好事還是壞事？"
沈青黛收回視線。
"還不知道。但至少說明，這座王府的水，比李氏以為的深得多。"
當天夜里，偏院門口被人放了一只食盒。翠屏打開看，里面是一碗熱乎乎的排骨蓮藕湯和兩個白面饅頭。
沒有署名。沒有只言片語。
翠屏高興壞了："這是誰送的？周嬤嬤？"
沈青黛喝了一口湯。
不是周嬤嬤。周嬤嬤那個人如果要送東西，一定會當面交代規矩。悄悄放在門口不留名，不是她的做派。
那就是更上面的人吩咐的。
沈青黛把湯喝完了，把碗洗干凈放回食盒里，擱在門口。
她沒有多想。在這座府里，她需要的不是揣測別人的善意。她需要的是時間。
活下來的時間。收集證據的時間。等李氏露出破綻的時間。
血玉佩貼著心口，微微發燙。
沈青黛閉上眼睛。
快了。
進府半個月，沈青黛把偏院附近的地形摸了個透。
她知道后廚每天什么時候最忙，哪條路巡邏間隔最長，后門的鎖幾時會打開通風。這些信息她不打算用來逃跑，而是用來確定一件事。
李氏一定會派人進來。
沈青黛等的人來了。是個廚房幫工，二十出頭的婦人，半個月前剛入府。她叫孫婆子，手腳勤快嘴巴甜，很快就跟偏院的粗使丫頭們混熟了。
翠屏有一天回來說："小姐，廚房新來那個孫婆子今天又跟我搭話了，問你每天都做什么，晚上幾時歇的。"
沈青黛正在窗下縫一件夾襖。她的針腳又細又密，這也是暗娼館里學的手藝。
"她問什么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