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的窗簾換一下。
"客廳那副藍色的窗簾拆下來，掛我房間去。我房間那副舊的扔了。"
方秀蘭的房間，我平時從不進。
她鎖著門，鑰匙只有她一個人有。
今天她臨走忘了鎖，門虛掩著。
我拿著窗簾走進去，才發現這間屋子比我想象的要大。
雙人床，紅木衣柜，梳妝臺上擺著好幾套化妝品，牌子我認不出來，但看包裝就知道不便宜。
我沒在意這些。嫁進來七年，我早就習慣了自己用九塊九、婆婆用幾百塊的落差。
我踩上椅子，開始拆窗簾。
舊窗簾掛鉤有些銹了，我使勁一扯，整根窗簾桿都被帶歪了。
窗簾掉下來的時候，帶倒了衣柜頂上的一個紙盒。
盒子摔在地上，啪嗒一聲，里面的東西散了一地。
我趕緊蹲下去撿。
幾張發黃的照片，一本存折，還有兩張折起來的A4紙。
我先看了一眼存折。
戶名：方秀蘭。
余額：四十七萬。
我愣了一下。
四十七萬？
方秀蘭整天哭窮，說陳衛國的工資不夠花，說家里開銷大，說存不下錢。
四十七萬存在她自己名下？
我手指發抖，把存折翻了翻，里面的流水密密麻麻。
每個月固定入賬一萬到一萬五。
那是陳衛國的工資。
還有一些零散的進賬，幾千到上萬不等，沒有標注來源。
我又拿起那兩張A4紙。
第一張展開——
我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后推了一把，站不穩了。
房產轉讓協議。
甲方（轉讓方）：蘇曉棠。
乙方（受讓方）：陳衛國。
轉讓標的：濱江區城中花苑二期，3棟502室。
那是我的拆遷房。
協議上，甲方簽名欄里，赫然簽著"蘇曉棠"三個字。
但那不是我的字跡。
我的名字是我自己寫了三十年的，每一筆每一畫我都認得。
這個"蘇曉棠"，寫得很刻意，收筆的地方帶著一種模仿的生澀。
有人偽造了我的簽名。
我腦袋嗡的一聲。
把我的房子轉到陳衛國名下？我不知道，我沒簽過，我從來沒同意過！
我又看了一眼日期。
今年三月十五號。
兩個月前。
兩個月前我在干什么？
我想起來了。
三月中旬那幾天，方秀蘭突然對我特別好。
給我燉了雞湯，還說讓我去做個頭發，"別整天蓬頭垢面的，讓人家看了笑話我們陳家"。
我受寵若驚地去了理發店。
回來的時候，方秀蘭笑著跟我說："我把你***借用了一下，社區那邊要登記什么信息，我幫你填了。"
我當時沒多想。
現在回頭看，那天她用我的***，根本不是什么社區登記。
她是拿去辦這份房產轉讓手續的。
我把第二張紙展開。
是一份打印出來的不動產登記信息截圖。
產權人一欄：陳衛國。
我的名字，已經不在上面了。
我蹲在方秀蘭的房間地板上，手里攥著那兩張紙，渾身發冷。
七年。
我忍了七年。
我以為只要我忍著，只要我不鬧，這個家至少還能維持下去。
兒子還小，他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我是這么想的。
但方秀蘭要的不是我的忍耐。
她要的是把我榨干，一點不剩。
兩千塊零花錢，讓我覺得我離不開陳家。
收走我的工資卡，讓我沒有經濟自由。
現在，連我最后那套房子都要轉走。
她是要把我所有退路全部堵死。
等一切辦妥，我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到時候她要趕我走，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把東西一樣一樣放回紙盒，原樣放回衣柜頂上。
窗簾換好，房間恢復原樣。
我走出方秀蘭的房間，把門虛掩回原來的樣子。

當天晚上，陳衛國回來了。
方秀蘭在廚房炒菜，炒的是紅燒排骨。
排骨是給她和陳衛國吃的。
我和陳然的菜是炒白菜和一碟咸蘿卜。
"衛國，多吃點，今天這排骨我燉了兩個小時，爛得脫骨。"方秀蘭笑著給陳衛國夾了一大筷子。
陳衛國悶頭吃飯，嗯了一聲。
陳然坐在我旁邊，小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