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跪了許久后,我眼前一陣恍惚,想起了我和蕭寒硯的初遇。
彼時我被太子殿下賜下一杯酒,驅(qū)逐出東宮,當全了這些年的交情。
這是暗衛(wèi)營的規(guī)矩,如要離開主子,不死也得丟下半條命。
我從亂葬崗爬出來的時候,沒想到自己還能活,可神醫(yī)說我早已無力回天,只剩下三個月生命。
索性不再想,我直接去了賭坊玩樂,憑著在暗衛(wèi)營學到的技巧,贏下三千兩賭金。
腦子里不停盤算著接下來該去哪里瀟灑。
就在我喝得半醉半醒時,我注意到了遠處的蕭寒硯。
他正被幾個一看就不好惹的惡霸圍在中間。
“小白臉,長得挺俊啊?陪大爺幾個喝一杯?”
為首的男人手里拿著一壺烈酒,輕佻地想去摸他的臉。
蕭寒硯低著頭,一言不發(fā),眼神冰冷,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玩味。
“不說話是吧?行!”那男人獰笑一聲,直接想將整壺酒往他身上潑。
酒壺還沒落下,就被一只手截住了。
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錯了。
我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走過去將一沓銀票直接砸在了桌子上。
“這些錢,夠你們換個地方喝了嗎?”
那幾人對視一眼后,態(tài)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嬉皮笑臉地拿著錢走了。
整個酒肆,只剩下我和眼神里帶著探究的蕭寒硯。
他抬起頭看我,眼神里的冷漠褪去,只剩下警惕。
那天晚上后來發(fā)生了什么,我的記憶已經(jīng)很模糊了。
我只記得,我好像拉著他傾訴了一整晚,把所有情緒全都宣泄了出來。
他似乎一直很不耐煩,但我死死地抓著他的手不放。
再醒來時,我們已經(jīng)躺在了客棧的大床上。
晨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他那張清冷俊美的睡臉上,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一般。
我看著他,忽然冒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我的人生已經(jīng)進入倒計時,與其在孤獨和恐懼中死去,不如抓住眼前這抹鮮活的亮色,放縱最后一次。
我以為,只要把我們的關(guān)系框定在金錢交易里,就不會有感情的牽扯。
等到我離開的那天,誰也不會為誰傷心。
于是,在他醒來后,我提出了包養(yǎng)他的建議。
他呆愣一瞬后,輕笑著答應了。
現(xiàn)在想來,從頭到尾,我才是那個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小丑。
我在甲板上跪了多久,自己也不清楚。
只知道雙腿已經(jīng)徹底麻木,幾乎失去了知覺。
正當我有些昏昏欲睡時,畫舫的門再次被拉開。
蕭寒硯走了出來,他身上帶著濃烈的酒氣,手被簡單包扎過。
他身后還跟著幾個暗衛(wèi),其中一人低聲向他稟報:“侯爺,太子殿下交代要找的那個出逃的小暗衛(wèi),還是沒有下落。”
“殿下說,那暗衛(wèi)身上有舊傷,只怕活不長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蕭寒硯不耐煩地擺擺手,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我身上:
“知道了,本侯會繼續(xù)派人找,一個暗衛(wèi)罷了,也值得太子這般大動干戈。”
他似乎沒料到我還真的在這里,腳步頓了一下。
“起來。”
我撐著船舷,晃晃悠悠地站起來,雙腿的麻木讓我差點再次摔倒。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扶我,卻在觸碰到我手臂的前一刻,猛地縮了回去,像是碰到了什么臟東西。
我穩(wěn)住身形,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小侯爺,還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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