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但祠堂附近,已經空無一人。
她回到主宅,也沒見到誰。
“少夫人。”
“誰!”
寧嫵嚇了一跳,猛地轉身。
李媽跟鬼一樣,站在她身后。
視線交匯,對方毫不掩飾不喜。
寧嫵想起她是賀宴霆的人,猶豫片刻,主動問:“賀宴霆呢?”
李媽白了她一眼,沒打算搭理她。
但寧嫵問:“他挨打了嗎?”
李媽皺了眉,轉身盯著她許久,深呼吸一口,很不情愿地吐出兩個字:“酒窖。”
寧嫵愣了下,旋即明白。
賀宴霆在酒窖。
她想都沒想,回房拎了藥箱便去了酒窖。
酒窖偏遠,安靜程度不遜于祠堂。
寧嫵推門進去,穿梭在巨大的酒架中間,心跳快得能跳出嗓子。
忽然,一道冰冷嘶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來找我的?”
酒窖里光線昏暗,寧嫵抱著藥箱站在下方,仰頭看二樓平臺上的人。
他居高臨下,手里夾著煙,冷冷地看著她。
寧嫵輕聲道:“二哥,我來看看你。”
賀宴霆面無表情,轉身走開。
寧嫵想叫住他,見他是往下樓的樓梯口走,趕緊跟上他的步伐,走到樓梯下等他。
男人單手抄著口袋下樓,側身而過時,寧嫵提醒他:“二哥,酒窖里不能抽煙的。”
賀宴霆沒聽。
寧嫵咬唇,走到了他身后。
“二哥……”
男人驟然轉身,眉目森森,“你也要給我找不痛快?”
寧嫵愣了下。
倏地,她瞥到他拿出來的那只手,纏著厚厚的繃帶。
再仔細一聞,他身上有濃厚的血腥味。
她面色一變,下意識握住了他的手腕。
“二哥,你受傷了?”
聞言,賀宴霆周身氣壓更低,冷著臉收回手,背對著她,狠狠抽了兩口煙。
“沒事就回去,以后少來這地方。”
寧嫵垂眸,眼淚要掉不掉。
“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只是想來看看你有沒有事。”
“二哥,讓我看看你的手,好不好?”
“有什么好看的?”他沒好氣地轉頭,卻撞上小女人哭紅的眼睛,到嘴邊的話生生凝住,眉心收攏,似是后悔對她撒氣。
寧嫵緊盯著他,壯著膽子上前,主動拉住了他。
“二哥,讓我看看吧。”
賀宴霆盯著她,長久不語,卻又好像無法自持,干脆放縱自己,一把將她拉到了懷里。
他閉上眼,深呼吸道:“明知道我想要你,想得快瘋了,還跑來勾我,故意要我難受是不是?”
寧嫵抽泣出聲,看到他的手,忍不住小心握住。
“是爺爺打的嗎?”
賀宴霆一副不愿她看的模樣,抽出了手。
寧嫵眸色顫動,追著去碰,卻不小心碰到他肩頭。
“嘶——”男人皺眉。
“你身上也有傷?”寧嫵愕然,“是藤杖打的?”
賀宴霆面露無奈,抬手晃了晃她的下巴:“要不然呢?你以為打兩下手心就好了?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寧嫵聞言,淚如雨下。
男人滿眼心疼,將她摟進懷里,低頭吻她額頭。
“哭什么,我又不是你老公,我就是死了,你也不用守寡。”
“二哥,求你,別再說了。”寧嫵搖頭,主動抱住了他,面上痛不欲生。
男人唇瓣冰涼,接連觸碰她額頭,溫存間,又不顧手上的傷,給她擦眼淚。
“姓黃的狗有沒有傷到你?”
“沒有。”寧嫵哭到嗓子發啞,直起身看他,“二哥,你不應該打那么重的,這下黃家人肯定不會放過你。”
賀宴霆面色冷下來,說:“他敢動你,我不要他的命已經手下留情了。”
寧嫵愣住,直直地看著他。
“二哥……”
男人抬手,撫上她的臉,說:“只有最沒用的男人,才護不住喜歡的女人。”
啪嗒。
寧嫵**的一顆晶瑩淚珠,在最標準的時刻落下。
她重重地閉上眼,泣不成聲:“他說,你之前找人打過他。你……你是為什么?是為了項目上的糾葛嗎?”
“要不然呢?”男人勾唇,眼里似有自嘲,半開玩笑地捏了捏她的臉,“總不能是為了你吧?”
寧嫵定定地看著他,仿佛要將他看穿。
下一秒,又似乎害怕看穿,回避地低下了頭。
她穿著睡衣,低下頭,脖子上戴著的玉觀音便垂了出來。
賀宴霆伸手,托住了溫熱的玉石。
寧嫵吸了吸鼻子,抬眸看他。
他盯著觀音,目光悠遠:“這是我媽留下的。”
寧嫵微愣,接著便見他唇瓣微張,喃喃道:“除了這個,她什么都沒留給我。”
“那她……”
“死了很多年了。”賀宴霆收回了手。
寧嫵眼神自責,連忙將玉觀音摘了下來。
她小心放回他手里,哽咽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拿走他,說不定他就能保佑你,你就不用受傷了。”
賀宴霆笑了。
“笨小五。”
他抬手,輕勾了下她的下巴:“誰教你的,這么**?”
寧嫵搖頭,堅持要還他,她把繩子整理好,重新戴回他脖子上。
“二哥,你答應我,以后再也不要跟人動手,不管是為了誰,好不好?”
“如果是你在我面前受傷,我做不到。”
“我不會。”寧嫵抓住他的手,眼神虔誠,“我保證,以后一定保護好自己。”
賀宴霆張口,聲音嘶啞:“好——”
寧嫵這才放心,勉強擠出一個笑。
她低頭,又看向他的手,擔憂道:“二哥,你的手上過藥了嗎?”
賀宴霆翻過手,不讓她看手心,他看了眼墻上的鐘,說:“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寧嫵想都沒想:“可我想陪著你。”
賀宴霆微頓,旋即勾唇,眸色黑沉地看她:“你今晚能陪我,明晚呢,以后呢?小五,你不能一直陪著我的。”
寧嫵面色掙扎,緊緊盯著他。
不知過去多久,她仿佛下了某種決定,忽然伸手,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二哥,我要陪著你,永遠陪著你。”
“那賀懷禮怎么辦?”賀宴霆挑眉。
“我……”寧嫵咬唇,終于說出彼此都想聽的答案,“我跟他離婚。”
賀宴霆笑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你舍得?”
“嗯!”
“他如果不同意呢?”
寧嫵默住,似乎沒想過這個結果,她茫然地退開。
“他已經有雨兒了,為什么不同意?”
“萬一他就是想享齊人之福呢?”賀宴霆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寧嫵擰眉,一時沒了主意。
賀宴霆摟過她,“好心”地給她出主意:“下周一,賀懷禮主導創建的瓊海文化奠基,你那天跟他提離婚,他如果不同意,你就當眾揭穿他**的事實。”
“可我沒有證據啊。”
“二哥給你。”賀宴霆吻過她額頭,“他之前跟野模不清不楚,有不少人手里有視頻,二哥替你去收集。”
寧嫵從他懷里出來,滿臉感動,她眼睛亮亮的,仿佛墜入深淵,終于又抓住最后一縷光。
“二哥,現在只有你對我好了。”
“除了你,二哥還能對誰好?”賀宴霆看著她的眼神深情又溫柔。
寧嫵含淚點頭。
夜太深,賀宴霆摟著她,卻是第一次什么都沒做。
倆人緊緊相擁,只輕聲說話,像極了真動心的一雙愛侶。
直到天快亮了,寧嫵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賀宴霆親自送她到門口。
她輕輕擺手,雙目含情地看著他關上門。
咔噠。
室內安靜的瞬間。
賀宴霆停留原地,仰起頭,活動了下脖子。
丫頭片子,夠能熬的。
他閑庭信步般轉身,一邊重新走回二樓平臺,一邊解開手上的繃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