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回來啦！”
姜辭憂推開門，朝樓上喊了一聲，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玄關的感應燈亮了，客廳空蕩蕩的，沒人應聲。
她換了拖鞋走進去，包隨手扔在沙發上，轉了一圈也沒看見姜巖年的影子。
倒是后花園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隔著落地窗，能看見鐘伯正彎腰侍弄那排玫瑰。
玻璃門拉開，夜風裹著花香撲面而來。
“鐘伯，我爸呢？”
鐘伯關了水閥，直起身來，一雙老花眼瞇著看了她兩秒，才笑著回話，“先生在加班，說晚些回來。小姐是不是餓了？我去給您熱點吃的。”
姜辭憂揉了揉肚子。
確實有點空，但還沒到非吃不可的程度。
“不用了，我等爸爸回來一起吃。”
她怕鐘伯麻煩，說完轉身就溜，拎著包噔噔噔上了樓。
房門關上，世界安靜下來。
她踢掉拖鞋，往床上一倒，從包里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瞬間，她差點被滿屏的微信消息閃花眼。
群名：富豪榜前(3)。
消息數：99+。
蕭曉連發十幾張圖，瘋狂艾特問她是不是還活著。
群里消息刷得飛快，從憤怒聲討到討論“先閹后殺還是先殺后閹”。
兩個平時精致體面的女人罵起人來毫無偶像包袱。
姜辭憂翻完，嘴角翹起來，慢悠悠打了一個字。
姜辭憂：吱
群里安靜三秒，炸了。
蕭曉和夏木一通狂轟濫炸，問她頭上那片草原到底怎么回事。
姜辭憂解釋了一遍，覺得兩人可能聽得不過癮，又問，要不要來現場聽？
然后兩人又同時發過來。
蕭曉：你在哪？我們現在過去。
夏木：定位發來。今天這日子必須喝一杯慶祝一下。
姜辭憂慢悠悠打了她家的地址，又加了一句。
姜辭憂：帶酒。我家藏的那幾瓶上次被你們喝完了。
蕭曉：收到。
夏木：二十分鐘到。
蕭曉：等會兒你把全程細節給我們交代清楚，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許漏。
姜辭憂笑著把手機扔到一邊，望著天花板伸了個懶腰。
付遠山這個人在她心里連個漣漪都沒留下，倒是她們兩個的消息，比什么解藥都管用。
姜辭憂發了定位，把手機扣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又覺得無聊。
她翻身坐起來，走到梳妝鏡前重新涂了口紅，隨手把散開的長發重新攏了攏，扎成一個利落的高馬尾。
鏡子里映出一張明艷到幾乎不真實的臉，眉目間那股凌厲勁兒，連她自己看了都覺得有幾分生人勿近的意思。
但她今天心情不錯。
下樓的時候鐘伯正在擦餐桌，見她拎著手機往外走，連忙問，“小姐，先生還沒回來，您不吃了？”
“朋友過來，我去樓上等她們。”姜辭憂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等爸爸回來再吃，您幫我跟他說一聲，我今晚有局，讓他不用等我。”
鐘伯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她已經推開后花園那扇通往屋頂露臺的玻璃門，消失在樓梯轉角。
姜家的露臺是她最喜歡的地方。
整棟別墅三層半，屋頂露臺被她爸花了大價錢改造成了一個空中花園。
防腐木鋪就的地面踩上去有輕微的回彈感，四周擺滿了她從各處搜刮來的熱帶植物，龜背竹的葉子大得像一把把撐開的綠傘。
正中央是一套藤編沙發組，寬大到足以躺下兩個人。
最絕的是視野。
站在這里能俯瞰北城最繁華的那片夜景。
遠處的高樓大廈亮著星星點點的燈，車流在縱橫交錯的高架上畫出一道道光軌，風吹過來帶著露臺上晚香玉的味道，清爽又溫柔。
姜辭憂趿拉著拖鞋走過去，往藤編沙發里一窩，兩條長腿交疊搭在沙發扶手上，滿足地嘆了口氣。
手機又震了。
蕭曉說到門口了，夏木問直接上露臺。
等了不到兩分鐘，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蕭曉穿了一件黑色吊帶裙，手上拎著兩瓶紅酒，看見姜辭憂就舉起來晃了晃。
“姐妹！帶了好東西，波爾多酒莊的私藏，我爸酒柜里偷的。”
她身后緊跟著夏木，她慢條斯理地走過來，一邊走一邊打量姜辭憂的表情。
精神看著還行。”夏木在藤椅上坐下，打開保溫袋。
她買的水果和小龍蝦，“我以為你會哭。”
“為一個付遠山？”姜辭憂挑眉接過酒杯，“他配嗎。”
兩人本來就沒談多久，姜辭憂拿得起放得下。
只是有點氣這個渣男竟然敢綠她。
蕭曉一**坐到她旁邊，開酒倒酒一刻沒停，“快交代，你看到那個女生沒？”
“看了，還見到了。”姜辭憂抿了口酒，語氣平淡。
兩人動作頓住，異口同聲，“什么意思？”
姜辭憂往沙發上一仰，“下午收到一條匿名短信，發了個酒店房間號給我。門一開我就扇了他一巴掌。”
姜辭憂看了看自己的手，感嘆道，“手感不錯。”
蕭曉倒吸涼氣。
夏木慢條斯理擦著手指問，“房間里的女人是誰？”
“不認識。小圓臉，挺清秀，粉色睡裙，楚楚可憐路線。”
跟她完全不一樣。
“你不去說你的助理也去了，他呢？”
“門口站著，負責看戲。”
蕭曉猛灌一口酒，義憤填膺痛罵付遠山。
夏木淡淡點評“斯文**也是斯文”，又問，“他看見你什么反應？”
姜辭憂嗤笑，捏著嗓子學起來，“捂著臉說‘你瘋了’，然后‘辭憂你聽我解釋’——”
蕭曉當場笑噴，“你讓他解釋了？”
“沒有。我告訴他，不是他綠了我，是我姜辭憂先踢的他。打完就走不是更酷？留他捂著臉，房間里還有個等著哄的女人。”姜辭憂端起酒杯，琥珀色瞳仁泛著冷淡光澤。
夏木點頭。“倒也是。”
蕭曉卻不滿意。“就一巴掌？沒多扇兩下？”
姜辭憂聳聳肩，算是默認了。
“可惜了……”蕭曉搖搖頭。
這種渣男，千刀萬剮死不足惜。
“行了。”姜辭憂揮揮手，“不提這種晦氣的人了，喝。”
聞言，蕭曉和夏木一齊舉起酒杯。
夏木正要喝被姜辭憂攔住，她胃不好，能不喝就不喝吧，有蕭曉陪她就行。
就這樣，兩個人喝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姜辭憂酒量好，但是蕭曉就慘了，整個人都站不起來了。
顧楷來接她的時候眼神都要把姜辭憂刀了。
姜辭憂:“……”
送走蕭曉，夏木也自己坐上車走了，她沒喝酒，很清醒。
看著她們離開，姜辭憂揉了揉自己有點發疼的頭進到屋內。
“喝完了。”沙發上的姜巖年抬起頭來。
姜辭憂走過去討好地笑了笑，“爸爸……”
姜巖年看著她這樣搖了搖頭，“二十幾歲了，有點正形。”
姜辭憂不服，她哪里沒正形。
不過，她也沒跟姜巖年爭辯，笑嘻嘻坐下來靠著他。
過了一會兒，鐘伯從廚房走出來，姜辭憂接過鐘伯遞給她的醒酒湯仰頭喝了一大口，“啊——”
“爽！”
姜巖年:“……”
“沈霽川要回來了你知不知道？”姜巖年看著她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忽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