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他很快將嗆了幾口水、花容失色的柔妃救了上來,柔妃被侍衛們七手八腳地扶上畫舫,渾身濕透,瑟瑟發抖,又驚又怒。
“是誰?!剛才是誰用東西砸本宮?!”
洛凝華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渾身發抖,晏玄的臉色,也難看至極。
他知道柔妃如今正得盛寵,驕縱跋扈,睚眥必報,若讓她知道是凝華動的手,以凝華如今的身份,絕對沒有好下場!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抬起頭,上前一步,對著畫舫上的柔妃,抱拳躬身,沉聲道:
“娘娘息怒!剛才是……是微臣的……妻子。”
他頓了頓,似乎每一個字都說得極為艱難:“她聽說,往這碧波湖中投擲心愛之物,可以祈福許愿,心想事成。所以……所以才一時興起,將玉佩扔了出去。不想,竟誤砸了娘娘玉體,沖撞了鳳駕!實在罪該萬死!還請娘娘恕罪!微臣……代妻向娘娘賠罪!”
阮憐汐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晏玄!
他在說什么?!
他竟要將這罪名,扣在她頭上?要她替洛凝華頂罪?!
柔妃狐疑的目光,在晏玄和岸邊的阮憐汐身上掃過。
“原是晏大人的夫人。晏大人,本宮知道你是陛下面前的紅人,也想給你面子,可今日眾目睽睽之下,本宮被砸落水,受了驚嚇,若就此輕輕揭過,本宮顏面何存?后宮威嚴何在?”
“既然是無心之失,本宮也不要她的命。就罰她——在這碧波湖里,泡上一整夜吧,以儆效尤。”
泡在湖里一整夜?!
阮憐汐小產不久,身體本就虛弱至極,如何能受得住?!
“娘娘!內子她……”晏玄臉色大變,急急開口。
“怎么?晏大人是覺得,本宮的懲罰,太重了?”柔妃挑眉,眼神驟然轉冷,“還是說,你想抗旨?”
晏玄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他緩緩轉過身,看向岸邊的阮憐汐。
阮憐汐就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他。
晏玄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憐汐,柔妃和凝華有過節,若是讓她知道是凝華做的,她絕不會放過凝華,凝華如今沒有娘家依靠,在宮里又失了勢,落到柔妃手里,只有死路一條!”
“你不一樣……你是我的正妻,有誥命在身,柔妃多少會有些顧忌,不會真的要了你的命。只是……只是泡一夜湖水,忍一忍,就過去了。我會讓人在附近守著,不會讓你有事的。等過了今夜,我一定……一定好好補償你。”
說完,來不及等她的回答,他猛地抬手把她推了下去。
湖水冰冷刺骨,阮憐汐落水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無數根針同時扎進了皮膚里。
她會水,本能地撲騰了兩下想往岸邊游,可岸上的侍衛立刻伸出了長桿,把她往水里按。
“娘娘說了,泡一整夜。”侍衛面無表情地說,“夫人得罪了。”
她痛苦地嗆咳著,只能任由冰冷的湖水無情地掠奪著她所剩無幾的體溫和力氣。
她轉過頭,看向岸邊。
晏玄站在那里,遠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披風解下來,披在了洛凝華身上。
他帶著洛凝華走了。
沒有回頭。
阮憐汐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過那一夜的。
在天邊泛起第一縷魚肚白時,侍衛們才終于撤了長桿,將她從水里拉了上來。
下一刻,一件帶著體溫的披風,輕輕落在了她身上。
她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到晏玄竟不知何時站在了她面前。
“憐汐……”他蹲下身,想扶她,聲音嘶啞得厲害,“對不起……我……”
阮憐汐閉上眼睛,將臉轉向另一邊,連一個字,都不想再對他說了。
她好累,好冷,好痛,只想閉上眼睛,睡過去,永遠都不要醒來。
晏玄看著她這副拒絕一切的樣子,心頭那陣尖銳的痛楚和恐慌,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強行壓下,從懷中取出一份用油紙仔細包好的文書,遞到她面前。
“憐汐,這個……是今天早上,順天府衙門派人送來的,說是給你的。我正好遇到,就替你拿回來了。你看看,是什么?”
阮憐汐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那份文書上,心頭一松。
是和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