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腰，慢條斯理地撿起地上散落的口紅、粉餅，放回購物袋，遞給我媽。
然后，我直起身，直視著她躲閃的眼睛，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媽，這是怎么回事？”
02
趙淑華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她接過購物袋的手，在微微顫抖。
周圍已經有好奇的目光投了過來。
我不想在這里，和我媽上演一出家庭倫理劇的現場版。
“回家說。”
我丟下三個字，轉身就走。
高跟鞋的聲音，在身后追隨著，帶著一絲慌亂和急促。
我沒有回頭。
我直接走到地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沒一會兒，趙淑華也跟了過來，坐進了副駕駛。
車里的空氣，壓抑得像一塊濕透了的海綿。
她幾次想開口，都被我冷漠的側臉堵了回去。
我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我現在不想聽任何解釋。
我需要冷靜，需要思考。
那個叫江川的男生，他的反應太激烈了。
心虛。
極致的心虛。
如果他真是我媽哪個朋友的兒子，或者是什么遠房親戚，被我撞見，最多是尷尬，絕不至于是驚恐。
他那樣子，像是被當場捉奸的賊。
而我媽，她的震驚和慌亂，同樣說明了問題。
她們的關系，絕不正常。
我啟動車子，平穩地駛出**。
一路上，我們母女倆誰都沒有說話。
我把音響打開，放著一首舒緩的鋼琴曲，但那音符像是砸在冰面上，沒有半點暖意。
回到家，我爸周建明果然還在書房。
他戴著老花鏡，正趴在桌子上畫圖紙，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聽到開門聲，他頭也沒抬地喊了一句。
“淑華，回來啦？今天買了什么好東西？”
趙淑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自然的緊繃。
“沒什么，就隨便逛了逛。”
她換了鞋，像逃一樣，拎著購物袋躲進了臥室。
我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冰冷。
我換好鞋，沒有像往常一樣去跟我爸打招呼，而是徑直走向了家里的次衛。
那是我和我爸專用的衛生間。
我媽有她自己的主衛。
推開門，一股陌生的、清新的男士須后水的味道，沖進我的鼻腔。
很淡，但確實存在。
不是我爸用的那種老派的**水味。
這味道，更年輕，更……有攻擊性。
我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我走到洗手臺前，目光像探照燈一樣，一寸一寸地掃過。
臺面上很干凈。
我拉開鏡柜。
里面除了我爸的剃須刀、我的洗面奶，多了一樣東西。
一瓶男士精華液。
黑色的磨砂瓶身，全英文的標簽，是我不認識的牌子。
但看包裝，價格不菲。
我爸是個連大寶都懶得涂的糙老爺們，他絕不會用這種東西。
我拿出那瓶精華液，擰開蓋子聞了聞。
就是這個味道。
和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須后水味道，同屬一個系列。
我把瓶子放回原處，關上鏡柜。
鏡子里，我的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但我的心里，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家，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住進了一個“幽靈”。
一個年輕的，用著高級護膚品的男性幽靈。
晚飯是趙淑華做的。
她大概是想緩和氣氛，特意做了幾道我愛吃的菜。
糖醋排骨，油燜大蝦，西湖牛肉羹。
飯桌上，她不停地給我夾菜，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思言，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我爸毫無察覺，樂呵呵地說：“就是，**說得對，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體。”
他還給我媽夾了一筷子青菜。
“你也多吃點，你最近氣色是真好，看著年輕了十歲不止。”
趙淑華的笑，僵在了臉上。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幅“其樂融融”的畫面，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我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我吃飽了。”
我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沒有立刻找我媽對峙。
在沒有完全的把握之前，我不想打草驚蛇。
我坐在書桌前，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我開始回憶今天在商場看到的那個男生，江川。
他的穿著，他的言行，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他說我**絲巾好看。
那條絲巾，是愛馬仕今年的新款，我前幾天在雜志上剛看到過。
價格，五位數。
我媽是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