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火焰。
她的手，不再顫抖。她伸進隨身的手包，指尖觸碰到那個硬硬的、帶著體溫的小紅本。她把它掏了出來。鮮紅的封皮，在迷亂的燈光下，刺眼得像血。
“結婚證？” 林哲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哄笑，“哈哈哈！真拿出來了？沈疏桐，***夠狠！快！撕了它！讓我們看看！”
陳露的手機鏡頭幾乎要貼到那本結婚證上。
沈疏桐沒有看任何人。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手中那本小小的冊子，仿佛要把它燒穿。她捏著它，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下，在陳露手機鏡頭貪婪的捕捉下，在“撕！撕！撕！”的鼓噪聲中——
“嗤啦！”
一聲清晰、刺耳、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驟然響起，壓過了所有喧囂。
鮮紅的硬殼封皮被粗暴地扯開。內頁的紙張，印著他們并肩微笑的照片，印著莊嚴的國徽和“結婚證”三個燙金大字，被沈疏桐蒼白的手指狠狠抓住，用力一扯！
“嗤啦——嗤啦——！”
紙張碎裂的聲音連續不斷，像垂死的哀鳴。碎片，一片，兩片，無數片……從她指間飄落，打著旋兒，像一場猩紅的、絕望的雪，紛紛揚揚地灑在油膩的桌面、骯臟的地毯上。
包廂里死寂一片。只有紙張撕裂的余音和粗重的呼吸。
沈疏桐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她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清晰地割開凝滯的空氣，每一個字都砸在死寂的包廂里：
“滿意了？” 她的目光掃過林哲驚愕的臉，陳露因興奮而微微顫抖的手，“靳硯？我早就不愛他了。”
碎片，還在她腳邊無聲地飄落。那抹刺目的紅，宣告著某種東西的徹底死亡。
第二章
手機在深灰色的絲絨桌面上震動，嗡鳴聲在過分安靜的琴房里顯得格外突兀，甚至刺耳。
靳硯的指尖正懸在冰涼的琴鍵上方，一個復雜的**即將落下。這震動打斷了他指尖凝聚的樂思。他微微蹙眉，一絲被打擾的不悅掠過眼底。他習慣在深夜練琴，這是只屬于他和音符的絕對領域，不容侵犯。
他瞥了一眼屏幕。一個陌生的號碼。沒有備注，只有一串冰冷的數字。
指尖離開琴鍵，他拿起手機。劃開。是一條視頻信息。發送者匿名。標題欄只有一行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他的視線：
看看你老婆的真面目！垃圾！
垃圾。
這兩個字，在幽暗的琴房里，帶著一種**裸的、充滿惡意的挑釁，無聲地燃燒。
靳硯的指尖頓在屏幕上方，懸停了一秒。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沉靜如水的模樣，只是鏡片后的眸光，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似乎凝滯了一瞬，深不見底。
他點開了視頻。
搖晃的鏡頭。迷亂旋轉的彩燈。一張張扭曲亢奮的、他有些熟悉又極其厭惡的臉——沈疏桐那些所謂的“老同學”。嘈雜的起哄聲浪幾乎要沖破手機揚聲器：“撕！撕！撕！”
然后，他看到了她。
沈疏桐。他的妻子。站在那片污濁的中心，臉色慘白得像一張被揉皺的紙。她的眼神……空洞，絕望，又燃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毀滅的火焰。
她拿出了那個小紅本。他們的結婚證。
靳硯的呼吸，在那一剎那，似乎停滯了。他靜靜地看著，看著她的手指捏緊那鮮紅的封皮，指節因為用力而失去血色。他看著那象征著他們婚姻、他們共同構建的世界的紅色小本，在她手中被舉起。
“嗤啦——！”
那聲音通過劣質的手機麥克風傳來，失真，卻依舊尖銳得如同指甲刮過玻璃，狠狠刮過靳硯的耳膜，直刺心臟。
碎片。猩紅的碎片。像被撕碎的心，像淋漓的血，紛紛揚揚，飄落。
鏡頭猛地推近，貪婪地捕捉著沈疏桐的臉。她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她的嘴唇開合，聲音清晰地穿透**的嘈雜，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靳硯的視網膜上，烙印進他的腦海深處：
“靳硯？我早就不愛他了。”
早就不愛他了。
視頻結束。屏幕暗下去，映出靳硯自己模糊的倒影。琴房里死寂無聲，只有落地窗外城市遙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