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天生嚴重口吃，卻偏偏長了一副被老天爺追著喂飯的嗓子。
私下錄音時，我能一人分飾七角。
可只要有人站在玻璃窗外盯著我，我喉嚨就像被掐住，一個字都吐不完整。
大學那年，配音導演當眾摔了我的稿子，罵我這種結巴不配吃這碗飯。
我躲回老家三個月，連電話鈴響都會發抖。
我媽心疼我，直接買下一整層寫字樓，給我開了一家只屬于我的有聲工作室。
她說：“你不是廢物，你只是需要一個沒人催你的地方。”
工作室里，錄音師會等我慢慢開口，搭檔會陪我一遍遍重來。
半年后，我用匿名馬甲配的廣播劇爆火全網，播放量破億，卻沒人知道那個封神女聲是我。
直到新來的天才男**空降工作室。
他嫌我卡殼耽誤進度，故意開著直播，把我發抖的樣子懟到鏡頭前。
他笑著問粉絲：“看見了嗎？這就是資本硬塞進來的結巴關系戶。”
彈幕刷滿“滾出配音圈”時，我攥著稿子的手抖到發疼。
他還當眾撕掉我的劇本，逼我承認自己靠**搶角色。
我紅著眼抬頭，第一次沒躲。
因為他不知道。
他正在試音的那部破億大IP，女主原聲是我。
......
楚淮扯碎了臺詞紙，碎紙片落到我臉上。
我摳緊衣角，指節發白。
楚淮舉起手機，把鏡頭貼近我的臉。
屏幕上刷出彈幕。
這女的誰啊？就是那個占著S級棚的關系戶？
結巴還來配音？這年頭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進圈了！
滾出**圈！別臟了楚少爺的眼睛！
楚淮掃了眼彈幕，笑了。
他嘆了口氣。
“大家看看，這就是工作室的重點保護對象，站了半小時，連句早上好都說不出來。”
“我背著千萬對賭協議，憑什么把時間浪費在她身上？”
我攥緊拳頭，挺起胸口。
我憋紅了臉，只擠出幾個音節。
“我、我不是……”
小圓推門沖進來，張開雙臂擋在我面前，盯住鏡頭。
“你干什么！別拍了！憂憂姐平時不這樣的！她只是害怕被人盯著！”
楚淮關掉直播。
他抬起下巴看我。
“憂憂姐，你占著最好的資源不出活，大家也要吃飯，不能都陪你耗著吧？”
楚淮走近，皮鞋碾過地上的臺詞紙。
“連句話都說不清，也配吃這碗飯？你該讓位了。”
配音導演陳導推門進來。
他是我媽請來的門面導演。
我媽以投資公司名義控股工作室，只有財務總監知情。
陳導和楚淮只當我是關系戶，不知道公司老板是我。
讀大學時，陳導當眾把稿子砸在我臉上，罵我不配碰麥克風。
陳導掃了眼碎紙片，站到楚淮身邊。
“楚淮說得對。資方月底要看流水，工作室不能再搞慢工出細活那套。”
陳導轉向眾人。
“從今天起，工作室實行末位淘汰搶角制。按流量和效率分棚！”
有老配音員皺眉。
“陳導，不行。按流水線搶角，作品質量會毀。”
幾個年輕**揚起下巴。
“得了吧，不就是想給某些廢物打掩護嗎？”
“就是，她一錄音就要求全場清場，進度拖成這樣，憑什么全公司等她？”
楚淮指著我的鼻尖。
“我就問一句，一個連句子都讀不順的結巴，憑什么長期霸占公司最高級別的S級全景聲錄音棚？”
大廳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我。
冷汗順著額角落下。
我咽了口水，胃里抽了一下。
我想說，那間棚是我出資建的。
陳導挑眉看我，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業務主管哼了一聲。
“楚少說得在理。就因為她天天占著好設備，咱們錯失了多少能賺快錢的大單子？難道大家都跟著她喝西北風嗎？”
陳導拍了拍楚淮的肩膀。
“就這么定了！明天全員考核！按分數重新分配錄音棚和設備！”
我看著地上的碎紙片，攥緊口袋里存有《神音》女主干音的U盤。
2
第二天考核開始。
臺下的評委和新人看著我。
我握著麥克風，指節僵住。
他們盯著我，我閉上眼。
過了三分鐘，我對著麥克風喘氣。
“零分。”
陳導在評分表上畫出紅叉。
“滾下去，別浪費時間。”
我低著頭走**。
我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