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沒說出來。他低下頭，過了一會兒，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站起身走了。
他沒有回頭。
喬鳶坐在探視室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鐵門后面，直到獄警來叫她回去。
十年后，喬鳶出獄了。
二十八歲，早已過了一個女孩子最好的年紀。
經過十年牢獄，她的皮膚蒼白，眼神黯淡，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會斷。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衛衣，背著一個小小的雙肩包，包里只有幾件換洗衣服和一張***。
監獄的鐵門在她身后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站在路邊，看著眼前這條通向市區的公路，車來車往，沒有人停下來。
她應該去哪里？
喬家的別墅在這座城市的另一端。她知道那棟房子在哪里，知道家里有她的房間，知道喬媽媽一定給她鋪好了床單，在衣柜里掛好了新衣服。喬渡每年都會通過律師給她轉一筆錢，她從來沒收過，全部退回去了。
她不敢回家。
不是因為家里人不接受她，而是因為她怕江硯深。怕他發現她出來了，怕他覺得她威脅到了什么，怕他再次對喬家出手。那個男人有足夠的權力和冷酷，把她的世界再毀掉一次。
她沿著公路走了一個多小時，走到市區，在汽車站花了幾十塊錢買了一張去南邊城市的長途車票。不是因為她想去那里，而是因為那張票最便宜。
到了那個陌生的城市，喬鳶第一件事就是找工作。
她以為她有手有腳，總能找到一份活干。但她低估了“有前科”這三個字的分量。
餐館不要她，說怕影響生意。
超市不要她，說怕顧客介意。
保潔公司不要她，說需要無犯罪記錄證明。
她連續找了半個月，身上的錢快花光了，每天晚上睡在火車站候車室的長椅上，白天穿著唯一的干凈衣服四處面試。有一天下午，她蹲在一條巷子里，手里拿著最后兩個硬幣，不知道該買一個饅頭還是一瓶水的時候，看到巷口貼著一張**啟事。
“藍鉆KTV**保潔員，包吃包住，月薪三千。”
她猶豫了很久。藍鉆KTV她知道，那是這座城市最有名的娛樂場所，據說**極深，沒人敢在那里鬧事。也正因如此，那里的保潔員不用查**。
喬鳶去了。
藍鉆KTV的經理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姐。周姐看了喬鳶一眼，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就讓她第二天來上班。
“包間和衛生間，每天打掃干凈就行。”周姐把一**牌遞給她，“晚上六點到凌晨兩點，能接受嗎？”
“能。”喬鳶說。
她沒說的是，凌晨兩點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么。在監獄里，她習慣了在任何時間醒來、在任何環境下睡覺。相比之下，KTV的衛生間已經算是天堂了。
喬鳶在藍鉆KTV做了一年多的保潔員。
日子過得平淡而麻木。她每天穿著灰色的工作服，推著清潔車，在走廊里穿梭，一個包間一個包間地打掃。客人留下的酒瓶、煙頭、果皮、嘔吐物，她都要清理干凈。有時候包間里還有人沒走，她就在外面等著，等他們離開后再進去。
她學會了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保持透明。不抬頭看客人，不多說一句話，不和任何人起沖突。她像一團灰色的影子，在燈光迷離的走廊里無聲地移動。
同事們覺得她孤僻，但也沒人在意。保潔員嘛，不需要什么社交。
她以為她能一直這樣下去，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在人海里。
直到那個晚上。
那天是周六，藍鉆最忙的時候。喬鳶已經連續工作了六個小時，腰酸得直不起來，手上被消毒水泡得發紅脫皮。她剛清理完一個豪華大包，正在走廊盡頭的工具間里整理清潔用品，對講機響了。
“小喬，808包間打掃一下，客人剛走。”
“收到。”
她推著清潔車來到八樓，找到808包間，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正準備開始打掃，忽然聽到身后有人說話。
“咦，這誰啊？”一個女聲，帶著酒意和驚訝，“這不是喬家那位大小姐嗎？”
喬鳶的手僵住了。
包間里有人。不是客人走了嗎？她抬起頭，看見偌大的包間里坐了十幾個人，男男**，都穿著昂貴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