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寧。"
"嗯？"
"辭職的事，你別有壓力。我和**意思是，你先休息一段時間也好。這幾年你確實累了。"
他換了一套說辭。
不再是"你應該辭職照顧我"，變成了"你先休息一下"。
像是在給我一個臺階。
但我太了解這種話術了。七年了，他每次需要我妥協的時候，都會先給一顆糖，讓步的姿態擺足了，然后等我自己主動走進他設好的籠子里。
"嗯，我想過了。"
"你怎么想的？"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辭職可以。但我有兩個條件。"
"你說。"
"第一，家里的房子，過戶到我一個人名下。"
他的臉色變了。
"第二，我要你簽一份財產協議。萬一有一天婚姻出了問題，房子歸我，你的債務跟我無關。"
病房里安靜得像掉進了深水。
林母第一個炸了。
"蘇晚寧！你什么意思？你這是防著誰呢？你這是要跟建國離婚啊？他腿都斷了你還想著分家產？你這個人怎么這么狠啊！"
"媽，您讓我辭職，讓我放棄年薪百萬的工作，讓我一輩子綁在這張床邊。我只是想給自己留條后路，這叫狠？"
"什么后路不后路的！嫁了人就是一家人！我養建國二十多年都沒跟他算過賬！你嫁過來七年就開始提條件了？"
"媽養建國二十多年，花的是爸留下的退休金和拆遷款。我嫁過來七年，花的是我自己掙的錢。"
林母被噎住了。
她的嘴張了半天，合不攏。
林建國的臉從鐵青變成了醬紫。他看著我的眼神里有怒氣，有屈辱，但更深處還是恐懼。
因為他知道，如果房子過戶了，如果財產協議簽了，他那個資不抵債的公司，就再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拿來擋。
"晚寧，這事我不同意。"
"那辭職的事，我也不同意。"
我拿起包，轉身出了門。
身后是林母拍床板的聲音和林建國壓著嗓子喊的"蘇晚寧你給我回來"。
我沒有回頭。
走廊里，我的手機響了。
"陳總"的號碼。
"蘇晚寧，和正那邊的聘用協議你看了嗎？"
"看了，沒問題。"
"下周一之前把簽好的協議掃描件發過來。另外，你之前跟我提過，你老公公司有一筆五百三十萬的銀行到期借款。這筆錢，那家銀行目前的主辦客戶經理叫張毅，是我二十年前的學生。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他說到這里停了一下。
"我不需要您做什么。"
"好。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掛了電話。
風從走廊的窗戶灌進來。五月的風居然有些涼。
我拉了拉外套的領口。
下周一到任。
今天周五。
還有兩天。
這兩天里，林建國會做出什么樣的反應，是伏低做小地哄我，還是惱羞成怒地趕我走，或者搬出更多的人來施壓。
我都想過了。
他每一步會怎么走，我都已經在腦子里推演過了。
七年。
一個妻子被丈夫忽視、利用、欺瞞了七年，唯一得到的好處就是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了解他的軟弱，了解他的自私，了解他在被逼到墻角時會露出什么樣的底色。
林建國，你等著。
等我從你最后的體面上走過去的那一天。
周六。
林建紅打來電話。
"晚寧，你昨天跟建國提了房產過戶和財產協議的事？"
"嗯。"
"建國昨晚給我打了電話，罵你罵了四十分鐘。"
"他怎么說的？"
"他說你沒良心，說你翅膀硬了，說你存心在他落難的時候落井下石。"
"還說了什么？"
"他說他想讓媽找你家里人來勸你。"
我的手一緊。
"勸我什么？"
"媽準備明天請你弟弟來醫院。讓你弟弟勸你別鬧了，安心辭職照顧建國。"
我弟弟。蘇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