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手底下過的合同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從來沒出過紕漏。
"坐。"
我坐下了。
"中午食堂的事，我聽說了。"
我張嘴想解釋。
"不用解釋，我知道不是你。"趙姐擺了擺手，"那個跑路的林北我認識，四十歲的中年油膩男，跟你長得一點都不像。"
我松了口氣。
"但是，"趙姐話鋒一轉，"這件事已經在公司傳開了。現在全公司都在議論你，有人說你是那個副總裁的親戚，有人說你是他安排進來的臥底，還有人說你就是他本人整了容回來的。"
"……我整容能把自己整年輕十五歲？"
"你跟我說沒用，你跟那幫八卦精說去。"趙姐靠在椅背上，"我叫你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你今天懟那個光頭的時候，說的那些法律條文，是臨場發揮的？"
"是啊。"
趙姐看了我幾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錯。入職三天，能在那種場面下保持冷靜，還能反手把對方拿捏住。你這個實習生，我要了。"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趙姐又說："但你現在有個**煩。"
"那個跑路的林北，在公司留下了不少爛攤子。欠供應商的貨款、沒交的停車費、甚至還有幾筆私人借款打的都是公司的旗號。現在他人跑了，這些債主找不到他，一查公司還有個叫林北的——"
"都會找上我。"我接話。
趙姐點了點頭。
"所以我建議你，要么改名，要么做好心理準備。"
"改名不可能改名的。"我搖頭，"我爸給我起這個名字的時候翻了三天字典，改了他能追到公司來打我。"
"那就做好準備吧。"趙姐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歡迎來到盛恒科技，林北。"
我走出趙姐辦公室的時候，總覺得她那句"歡迎"里帶著一股幸災樂禍的味道。
事實證明，趙姐說得沒錯。
當天下午，HR總監親自給我打了個內線電話。
"林北同學，你方便來一趟人事部嗎？"
語氣特別客氣。
客氣到不正常。
我到了人事部，發現辦公室里除了HR總監**，還坐著一個人。
財務總監 孫紅英。
五十多歲，圓臉，笑瞇瞇的，看著特別和善。
但我注意到她手邊放著一個文件夾，封面上寫著三個字：
"移交函"。
"小林啊，坐坐坐。"**給我倒了杯水，"叫你來沒別的事，就是想跟你聊聊。"
"你也知道，之前的林北同志走得比較……突然。他手上有一些事務沒有交接完，我們最近在清理。"
"然后我們發現了一些問題。"
孫紅英打開文件夾，推到我面前。
"他離職前三個月，用法務部的名義簽了十二份合同。這些合同的審批流程都有他的電子簽名，但法務部沒有任何備案記錄。"
我掃了一眼那些合同。
金額從幾十萬到幾百萬不等，總計超過兩千萬。
合同對象我一個都不認識。
"孫總，"我抬頭，"這些合同跟我有什么關系？"
"沒關系。"孫紅英笑了笑，"但是這些合同簽署用的電子簽名賬戶，現在掛在法務部林北名下。他走了之后，IT那邊把他的賬戶注銷了，然后你入職的時候——"
"系統自動把林北這個名字關聯到了我的賬戶上。"
我懂了。
孫紅英的笑容更深了："所以現在從系統記錄上看，這十二份合同的簽署人——"
"是我。"
辦公室安靜了三秒。
我看了看**，又看了看孫紅英。
"兩位領導，我有個問題。"
"你說。"
"你們現在叫我來，是想讓我幫忙理清這些合同的法律關系呢，還是想讓我背這個鍋？"
**的笑容僵了一下。
孫紅英的笑容倒是沒變，但她端茶杯的手停了半秒。
"小林，你想多了。"**打哈哈，"我們就是想了解一下情況——"
"方總。"我打斷他，"我雖然是實習生，但我也是法學專業畢業的。這些合同簽署的時候，我還沒入職。系統關聯是IT部門的操作失誤，不構成任何法律上的責任轉移。"
"如果公司需要我協助清理這些合同，我可以配合。但如果有人想用系統記錄來暗示這些合同跟我有關——"
我站起來。
"那我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