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翹著腳打量他，"臉色不好。幾點睡的？"
"四點。"
"看彈幕看到四點？"
裴珩沒答。他坐到溫知序對面，打開紙袋，貝果的面包香氣溢出來。他撕了一小塊放進嘴里，嚼了兩下。
溫知序看著他。
"說吧，"裴珩開口，"你不是專程來送早飯的。"
溫知序從大衣內袋掏出一支雪茄，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沒點。"兩件事。第一，**剛領投了各自安好節目組母公司的*輪。換句話說，這節目從今天起，我也有話語權。"
裴珩的手停了。
"第二——"溫知序把雪茄放在桌上，手指敲了兩下桌面，"殷棠的經紀人何漫，昨天下午約了我們法務部的人喝咖啡。"
裴珩抬眼看他。
"你猜聊什么？"
"……"
"離婚財產分割的法律咨詢。"溫知序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砸得準，"裴珩，你確定你老婆是在跟你演戲？"
貝果在裴珩手里攥了一下，松軟的面包被擠出了一道深痕。
他把面包放回紙袋里。
"知道了。"
"知道了？就這仨字？"溫知序坐直了身體，"裴珩，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就問一件事——你要不要這個女人？"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餐桌上切出一道亮白色的邊界。裴珩坐在陰影那一側，溫知序坐在陽光那一側。
裴珩很久沒說話。
久到溫知序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知序。"裴珩開口。
"嗯。"
"你有沒有試過——你以為自己買的是一張演出票，看到一半才發現那是真的？"
溫知序挑了一下眉。
"七年前我跟殷棠說各取所需。"裴珩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各取所需這四個字，我說出口的時候，信了。"
"然后呢？"
裴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無名指上的白金戒指反射著窗外的光，一閃一閃的。
"然后我發現——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失眠的時候不聽她的呼吸聲就睡不著了。"
溫知序看了他很長時間。
然后他站起來，拍了拍裴珩的肩膀。
"醒得太晚了，兄弟。"
——
三天后。
"七日同居挑戰"錄制正式開始。
節目組安排的公寓在市中心一棟高層的二十八樓。三室一廳，灰白色調，擺設極簡，像樣板間?？蛷d的角落里藏著兩臺固定攝像機，紅燈常亮。
殷棠提著一只行李箱走進來的時候，裴珩已經到了。
他站在廚房里。
圍著一條深藍色的圍裙。
灶臺上架著一口鍋，鍋里的油在滋滋作響。空氣中彌漫著蔥姜爆香的味道——不是泡面味。
殷棠在玄關停了一步。
她看著那個穿圍裙的男人。三十三歲，一米八七，窄腰長腿，側臉的下頜線硬得能切牛排。他站在油煙里，拿鏟子的姿勢卻笨拙得要命，翻炒的動作像是在打架——和鍋打架。
"你做飯？"殷棠問。
裴珩頭也不回："嗯。"
"你會做飯？"
"……在學。"
殷棠走進客廳，把行李箱放在沙發旁邊。她掃了一眼三個房間的門牌——主臥、次臥、書房。
"我睡次臥。"她說。
"隨你。"
簡短。干脆。像兩個合租的陌生人在分配房間。
客廳角落的攝像機紅燈閃了一下。
殷棠知道這些畫面會被剪進節目里。兩個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卻分房睡，對話不超過十個字。彈幕一定會寫——"冷暴力""沒救了""快離吧"。
這正是她要的效果。
話題度越高，她復出的路就越順。
她推開次臥的門。十二平米的房間，一張一米五的單人床，床單是淺灰色的。她把行李箱打開，把睡衣拿出來疊好放在枕頭邊。
然后她看到了枕頭旁邊放著的東西。
一盒潤喉糖。
她認識那個牌子。意大利進口的，小眾得很，普通超市買不到。她嗓子不好，每年秋冬換季都會發炎，只有這一款含片能緩解。
殷棠拿起那盒潤喉糖。
盒子底部貼著一張小紙條，上面是裴珩的字跡——瘦長的，棱角分明的行楷。
"換季了。"
兩個字。
殷棠盯著那張紙條看了三秒。
然后她把紙條撕下來，疊了兩折，塞進自己錢包的夾層里。
潤喉糖放回了枕頭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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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同居第一天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