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上）------------------------------------------，通州的桂花香正濃。，看了一眼那塊匾額。。，模糊得像隔了一層水霧，但有些東西刻在骨頭里——比如今天。。干凈的，沒有繭的，十七歲的手。“舅舅，到了！”顧錦賢從車上跳下去，回頭沖他喊。，慢悠悠地下車。絳紅色錦袍，紅寶石網巾，羊脂玉帶鉤。，不冷不熱，恰到好處。，但也沒打算藏。，該知道的人總會知道，不該知道的，他不稀罕解釋。，嘴巴閑不住：“舅舅，我表姐今天可好看了，你見了就知道。”。。花廳、回廊、那棵老槐樹——都還在。，他從中穿過，在花廳外的廊下站定。顧錦賢端著一碟點心吃得歡，他沒理，目光漫無目的地落在人群里。。
看見了她。
只見回廊那頭，一個少女正朝這邊走來。
她穿了一件大紅織金通袖襖，料子是上好的云羅緞，輕薄透氣。領口和袖口繡著金色的纏枝蓮紋，針腳細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下身是石榴紅馬面裙，裙擺上織著鳳穿牡丹的紋樣，走動時金光流動。
她頭上戴著金絲鬏髻，正中插了一支赤金銜珠步搖，珠串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晃動。耳垂上墜著紅寶石耳墜，映著白皙的面龐。
最奪目的是她頸間——一副赤金盤*項圈，正中鑲嵌著一顆鴿血紅寶石，紅得濃烈欲滴。紅寶石下方用金鏈墜著一塊白玉平安牌，玉質溫潤，雕著觀音像。項圈下緣鏨刻著如意云紋，沒有小金鈴，但那份貴氣絲毫不減。
整個人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明艷不可方物。
葉限同上一世——怔住了。
上一世見時，在同樣的地方，同樣的日子，同樣的紅。
但那些記憶像是被水泡過的墨跡，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個淡淡的輪廓。
此刻，十五歲的顧錦**活地站在他面前，眉目間有被外祖母寵出來的驕矜，嘴角有不服輸的倔強。
初秋的日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她顯然也注意到了他——絳紅錦袍，紅寶石網巾，貴氣得扎眼。兩人目光相撞，她微微一怔，隨即挑了挑眉。
她身邊的丫鬟附耳低聲說“前面這位顧四爺家的公子——顧錦賢，旁邊那位應該也是顧家人。”
葉限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已經先發制人。
“別的人我也就讓了，”她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倨傲，目光直直地看著他，“偏生顧府的人，我就不讓。”
葉限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慢慢彎起來。
有意思。
她又把他當成顧府的人了。
他靠在廊柱上，雙手抱胸，慢悠悠地開口。
“爺什么時候成了顧府的人了？”
顧錦朝微微皺眉，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顧府派來的？”
“不是。”葉限朝旁邊抬了抬下巴，“爺是長興侯府世子爺，見到爺不行禮，真是好大的膽子。”
顧錦賢正捧著點心碟子，聞言拼命點頭：“對對對，表姐，這位是長興侯府世子爺——葉限。
顧錦朝的表情微妙地變了。
她咬了咬唇，目光在葉限臉上轉了一圈。那目光里有審視，有一絲尷尬，但更多的是不服氣——她剛放了狠話，結果認錯了人。
葉限就這么含笑看著她，等她開口。
周圍已經有人看了過來，竊竊私語聲隱隱約約。
顧錦朝吸了口氣，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世子。”
那兩個字咬得清晰，但帶著一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葉限笑了。
不是客套的假笑，是從心底泛出來的笑。他看著她低下去的頭，看著她發間那支赤金銜珠步搖微微晃動，忽然想起前世戰死前夜寫下的那封信。
還好一切重新來過了。
他慢慢走過去，離她近了些，低頭看著她。
“乖。”
一個字，聲音很輕。
顧錦朝愣住了，這人怕不是有病，明明差不多大，怎偏生裝老成，京城里的人都這般奇怪嗎？
陳彥允也是，一卷圣旨搶了她及笄禮的風頭，今天可是她的及笄禮誒，她才是主角好不好？
來不及細想了，及笄禮要開始了，她要趕緊去換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