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什么也不說，又轉回去繼續手里的活。
“陸衍。”她叫他的名字。
男人的動作頓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來。
沈知意終于再次看到了那張臉。劍眉入鬢，眼尾微挑，鼻梁高挺，薄唇輕抿，五官每一處都像是被精雕細琢過的玉石，冷而硬，卻偏偏生了一雙深邃如夜海的眼眸，里面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情緒。
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只是此刻，那雙眼睛里沒有前世熟悉的縱容與寵溺，只有恰到好處的疏離和一絲微不可察的意外。
“沈小姐。”他微微頷首，聲音平淡，像在稱呼一個不太熟的客人，“這個時間來，有事？”
他知道她是誰。
沈知意并不意外。傅家的孫媳婦，港城上流社會的笑柄，這個頭銜足夠響亮。只是她不知道，原來這么早，陸衍就已經注意到她了。
“我想吃一碗面。”她說。
陸衍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很短，短到大多數人根本捕捉不到其中的打量。但沈知意捕捉到了——他在觀察她的眼睛。
這個人有個習慣，看人先看眼睛。他說眼睛藏不住東西，一個人的喜怒哀樂，真話假話，全在眼睛里。
“打烊了。”他重復了一遍，語氣卻比剛才松動了一些。
“我可以等。”沈知意走向靠窗的位置坐下，將懷里的紫檀木盒放在桌上，“等到你愿意做為止。”
陸衍沒動。他靠在柜臺邊，雙臂交叉在胸前，姿態隨意卻透著一種骨子里的疏懶。那雙沉黑的眸子淡淡地看著她，似乎在判斷這個不速之客的意圖。
沈知意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
她知道陸衍的脾氣。這個人看起來冷，其實心軟得要命。前世她剛來店里的時候，也是這樣坐在那張椅子上，渾身濕透，狼狽不堪，他嘴上說著打烊了，最后還是端了一碗熱騰騰的陽春面出來。
“你哭了。”陸衍忽然說。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沈知意一愣，抬手摸了摸臉，才發現眼角確實有些**。是剛才在車上哭過的痕跡。
“沒有，”她下意識否認，“是外面風大。”
陸衍沒說話。他轉過身，走進了后廚。
片刻后，廚房里亮起燈，傳來水流聲和切菜聲。
沈知意低下頭，嘴角彎了起來。
他還是這樣。什么都不問，什么都不說，該做的事一樣不落。前世她覺得這是冷漠，現在才知道，這是陸衍獨有的溫柔——他從不追問你為什么哭，只會在你哭完之后，給你一碗面，讓你有力氣繼續往前走。
二十分鐘后，一碗熱氣騰騰的面端到了她面前。
不是簡單的陽春面。雪白的骨湯打底，上面臥著一顆溏心荷包蛋，幾片切得極薄的醬牛肉，一小撮翠綠的蔥花，旁邊還擱了一碟她自己腌的蘿卜干。
“菜單上沒有這個。”沈知意說。
“新試的。”陸衍在她對面坐下，語氣輕描淡寫。
沈知意拿起筷子，夾起一箸面送入口中。骨湯濃郁鮮美，面條筋道彈牙，荷包蛋的火候恰到好處——蛋**滑，蛋黃是完美的流心。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味道。
“好吃。”她真心實意地說。
陸衍微微別開眼，似乎不太習慣被人當面夸獎。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桌上的茶杯。
“傅家的廚子不行？”他問。
這話問得突兀，但沈知意聽懂了。他在問：大半夜跑到這里來，是出了什么事？
沈知意放下筷子，從紫檀木盒里拿出那份股權文件，推到他面前。
“我要和傅明遠離婚。我需要一個律師，也需要一個合作伙伴。”她看著陸衍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陸衍，你愿意幫我嗎？”
陸衍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瞳孔微微一縮。
他是聰明人，一眼就看出了這份文件的分量。傅氏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權，若是操作得當，足以在董事會掀起一場風暴。
“為什么是我？”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我們只見過一次面。”
他說的是三個月前的一場慈善晚宴。沈知意作為傅家少奶奶出席，全程安靜地站在傅明遠身邊，像一個精致卻沒有靈魂的花瓶。而陸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