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一眼。
趙杰看見我，咧嘴笑了："嫂子，今天不鬧了吧？來，坐坐。真皮座椅，**功能，你那個小電動車可沒這待遇。"
周圍的人都笑了。
我沒笑。攥了攥手里裝著醫院票據的文件袋，想走。
婆婆開口了，聲音高亢到像是在對整個小區廣播："秋啊，你也別光顧著你那些事。家里好事也得關心關心嘛！趙杰有車了以后找媳婦就方便了，一家人不就是互相幫襯！"
她轉向圍觀的人群嘆了口氣，那個嘆氣聲拿捏得恰到好處："我這個當**操碎了心。大兒媳婦呢，人是好人，就是太顧著娘家了。"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事都往娘家扒拉。"
旁邊有人交頭接耳。我聽到了幾個破碎的詞——"就是嫁過來不給婆家干活的那個""聽說不孝順""嘖嘖"。
劉阿姨湊上來打圓場："小秋，你婆婆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往心里去。趙杰買了車是好事嘛，你當嫂子的也高興高興。"
我站在那輛保時捷兩米遠的地方，冬天下午四點的太陽快落了，車身上的光從刺眼變成昏黃。
"媽，"我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因為我一直沒說話反而顯得格外清晰，"這輛車的錢是從哪兒來的？"
花園里安靜了兩秒。
婆婆瞇起眼睛："趙杰自己攢的！你問這干什么？"
"三十萬整。趙杰上一份工作干了六個星期，在一家奶茶店月薪三千。他攢了三十萬？"
花園里又安靜了。這回安靜得更長。
婆婆的手往耳朵上摸了一下，碰到那個假金耳環使勁拽了拽。"我們家的錢怎么來的，用不著外人操心！"
"您說得對。那也用不著在外面說是趙杰自己攢的，免得哪天真相出來了，大家笑話。"
趙杰臉色陰下來，站直身子朝我邁了一步："嫂子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繞過人群往樓道走，"媽，別站太久，天冷。"
走出十幾步，背后傳來婆婆尖利的聲音："看看！看看這就是我說的！自家媳婦見不得婆家好！"
趙杰也在那邊大聲嚷嚷："不就三十萬嘛！至于的嗎？"
三十萬。他們嘴里是"不就是"。我媽嘴里是"小秋，別太累了"。
我走進單元樓道，等電梯的時候感覺身后有一道目光。回頭看了一眼。花園對面的馬路邊停著一輛深灰色的車，車窗搖下來一半，有個男人坐在駕駛座上正看向這邊。
他的目光和我撞在一起，似乎頓了一下，很快搖上了車窗。那輛灰色的車無聲地開走了。
電梯來了。我走進去靠著電梯壁，把文件袋里的醫院收據拿出來一張一張理平整，按日期排好。
還有不到兩天。
周四晚上。
我在廚房熱一碗白粥，準備明天早上帶去醫院給媽。冰箱里沒什么東西了，趙杰在家這幾天把能吃的吃了個七七八八。
客廳里傳來婆婆的聲音，不是對我說的，是對趙偉說的。趙偉剛下班還沒換鞋，就被**堵在了門口。
"趙偉，家里放在柜子上面鐵盒子里的錢，是不是你拿了？"
我的手停了。那是婆婆來了之后趙偉放在鞋柜上方的一個舊鐵盒，里面有五六千塊零錢和備用金。
"沒有啊，我沒拿。怎么了？"
"錢不見了！今天早上還有五千多，下午打開一看就剩一千了！四千塊！不是你拿的那是誰拿的？"
趙偉一頭霧水："媽您會不會記錯了？"
"我怎么會記錯！我每天都要數的！四千塊錢不翼而飛了！這家里就這么幾個人，我沒拿，趙杰也沒拿。"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后用恍然大悟的語氣聲音又提高了一檔："趙偉，你說，你媳婦這幾天是不是急著用錢？她是不是偷偷拿的？"
我從廚房走了出來。
婆婆靠在沙發扶手上，手指頭掐著趙偉的胳膊。趙偉站在玄關位置，半只腳還在門檻外面，臉上一副想逃又逃不掉的表情。
他看到我出來，眼神閃了一下。
"小秋，那個鐵盒子里的錢，你用了沒有？"
他居然問我。
"你覺得呢？"我把擦手的毛巾搭在椅背上看著他。
"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媽說錢少了，問問。"他撓后頸的頻率明顯加快了。
"趙偉，那個鐵盒子放在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