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鏡中剃發噩夢初醒
衛生間里的燈光白得刺眼。
我盯著鏡子里自己的腦袋，好端端的一頭烏黑長發沒了，頭皮上東一塊西一塊像被狗啃過一樣，碎發茬子參差不齊，活像一個爛地中海。
徐志遠靠在門框上，打著哈欠，臉上掛著沒睡醒的隨意笑："老婆，你別大驚小怪的，頭發還能長嘛。我媽說了，女人頭發長吸老公陽氣，剃了是為咱家好。"
為咱家好？
我看著鏡子里那個面色慘白的女人，眼睛下面還有枕頭印子，像是剛從一場荒唐的噩夢里醒來。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我媽在我出嫁前說的一句話。
"嫁了人就得忍，忍過去就好了。"
我深吸一口氣，從衛生間走出來。
客廳里，婆婆周桂蘭正盤腿坐在沙發上念經，那把電推子就大喇喇地擱在茶幾上。
我看著那把推子，笑了。
銀色的刀頭上還沾著我的碎發，在晨光里亮晃晃的。
2 婆婆突襲長發克夫
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
那天晚上九點多，我正在次臥對著補光燈錄視頻。
門鈴響了。
徐志遠去開的門，我聽見一個尖利的女聲："志遠，媽來了！"
我手里的眉筆差點掉地上。
婆婆周桂蘭，事先沒打任何招呼，拖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出現在我家門口。
我從次臥出來，她已經坐在沙發上了，正掃視著客廳。
"媽，你怎么突然來了？"我擠出笑臉。
"怎么？不歡迎？"她斜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散下來的長發上停了兩秒，嘴角往下一撇。
"沒有沒有，就是沒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
"準備什么？我來自己兒子家還要提前打報告？"她把拖鞋一蹬，徑直走進主臥，"志遠，把行李搬進來。"
徐志遠對我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別跟我媽計較"。
我咽了口氣，回到次臥，把錄到一半的視頻素材存了。
手機上有三條消息，都是唐一一發的。
"姐，明天那條廣告腳本你看了嗎？"
"品牌方催得挺急。"
"姐？在嗎？"
我打了兩個字"在的"，還沒來得及發出去，客廳里傳來婆婆的聲音："綿綿，過來一下。"
我把手機塞進化妝包的夾層里，出去了。
婆婆坐在沙發正中央，面前的茶幾上攤著一本黃紙冊子，封面上畫著看不懂的符號。
"媽，什么事？"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我坐下了。
"綿綿，你嫁過來兩年了，一直沒懷上。"她翻開那本冊子，指著上面的字，"我去找了陳大師，他給算了一卦。"
"媽，我們去醫院檢查過了，兩個人身體都沒問題。"
"醫院懂什么？"她一巴掌拍在冊子上，"陳大師說了，你這個八字本來不克我們**家，但是你有一樣東西，在吸志遠的陽氣。"
我愣住了："什么東西？"
"你這頭發。"她盯著我的長發，像看什么臟東西，"女人頭發太長，纏著丈夫的氣運。陳大師說了，必須剪短，最好剃掉，陽氣才能歸位，孩子才能來。"
我以為她在開玩笑。
"媽，這都什么年代了。"我笑了一下，"哪有這種說法。"
"什么年代？老祖宗的規矩，幾千年了！"她聲音拔高，轉頭喊，"志遠！你來評評理！"
徐志遠從廚房端著水杯走出來："怎么了？"
"你跟你媳婦說說，陳大師的話聽不聽？"
徐志遠看看**，又看看我，搓了搓后腦勺："老婆，我媽也是為了咱好。要不你就把頭發剪短點？"
"剪短？"我聲音提了上來，"你也信這個？"
"我倒不是全信。"他坐到婆婆旁邊，"但我媽大老遠來一趟，你配合一下嘛。"
配合一下。
好像我的頭發是根不值錢的雜草，誰都能替我做主似的。
"這事再說吧。"我站起來，"我困了，先去睡了。"
"綿綿！"婆婆叫住我，"這事沒商量。明天你去剪了。"
我沒回頭。
進了次臥，把門反鎖上。
手機屏幕亮著，唐一一又發了消息："姐，明天的拍攝場地定了，下午兩點，你別忘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長發。
這頭發留了四年，從肩膀長到腰。
四年里我用它試過上百種發型教程，做過幾十條爆款視頻。
我沒回唐一一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