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髓捐獻同意書被我撕得粉碎，紙屑像雪花一樣落在病房的地上。
"趙川你還是個人嗎！小凱才十八歲，你作為一個醫生怎么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妻子王曼哭得聲嘶力竭，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岳父岳母堵在病房門口，指著我的鼻子罵。
"冷血自私的**，不配穿這身白大褂！"
"當初我們家曼曼瞎了眼才嫁給你，現在讓你救個人都不肯，簡直豬狗不如！"
我擦掉嘴角的血跡，冷冷地看著眼前這群道德高尚的大善人。
他們真以為我不知道。那個躺在病床上等我救命的貧困生，根本不是什么陌生人。
"我不捐。"
"這個骨髓，誰愛捐誰捐。"
我把撕碎的紙屑撥到一邊，轉身就走。
"趙川你站住！"
王曼沖上來死死拽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肉里。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聲音尖利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你是醫生啊！你每天在手術臺上救別人的命，輪到小凱你就見死不救？你的良心呢？"
"我說了，不捐。"
我甩開她的手。
病房里那個瘦弱的男孩靠在床頭，臉色蒼白，怯生生地看著這一切。
他叫陳小凱，十八歲，王曼口中資助了三年的貧困大學生。
三個月前查出白血病，配型結果顯示，我是最合適的骨髓供體。
王曼為了這件事，掏空了我們的共同存款，前前后后花了將近四十萬。
現在又要我的骨髓。
"趙醫生。"
陳小凱開口了，聲音很輕："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強求。"
他說完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
王曼立刻撲到床邊，抱住他的肩膀："小凱別怕，他不捐，我去找別的辦法。就算**賣鐵，我也不會讓你出事。"
這一幕，像極了一個偉大的母親在安慰自己的孩子。
岳母在旁邊抹眼淚："曼曼心善，從小就這樣。小蘇，你就不能學學你媳婦？"
岳父拍了一下門框："行了，他要是鐵了心不捐，咱們也不求他。回頭我找人想辦法。"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塊爛肉。
我一句話沒說，走出病房。
走廊里，幾個護士站在護士站后面交頭接耳。看見我出來，聲音壓低了，但我還是聽見了幾個字。
"王姐那么好的人，怎么嫁了這么個東西。"
我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按下電梯按鈕。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號碼陌生，內容只有八個字：東西我留著，你放心。
我看了一眼，刪掉，走進電梯。
第二天，我照常去科室上班。
剛換好白大褂，同科室的張醫生就湊過來，一臉復雜地看著我。
"趙哥，昨天的事我聽說了。你是不是跟嫂子鬧什么矛盾了？不至于拿捐骨髓這事賭氣吧？"
"沒賭氣。"我打開電腦查看今天的手術排期。
"那你為什么不捐？配型都合適了，又不是什么大手術，抽點骨髓而已。"張醫生壓低聲音，"整個醫院都在傳，說你見死不救。方主任早上開會還專門提了一嘴，雖然沒點名，但誰都知道說的是你。"
我沒接話。
"趙哥，我是真心勸你。嫂子在咱們醫院人緣多好啊，逢年過節給每個科室送東西，誰不夸她一句賢惠大方？你這樣搞，大家都站她那邊。"
"站她那邊就站她那邊。"
我關上電腦，拿起手術帽往外走。
"九點有臺膽囊切除，我先去準備。"
張醫生在身后嘆了口氣。
上午的手術很順利。我從手術室出來，還沒走到辦公室，就看見走廊盡頭圍了一群人。
王曼站在人群中間，懷里抱著一個保溫桶，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各位老師，真的太感謝你們了。小凱的事讓大家操心了，我今天熬了排骨湯，給大家補補身體。"
幾個護士接過保溫桶，心疼地拉著她的手。
"王姐你太客氣了，自己都瘦成這樣了還惦記我們。"
"就是，你別太累了。小凱的事會有辦法的，實在不行去別的醫院找找配型。"
"唉，要是趙醫生能想通就好了。明明是舉手之勞的事。"
最后一句話說得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走廊里所有人都聽見。
王曼連忙擺手："別這么說，他有他的考慮。我不怪他。"
她說這話的時候，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