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還有一件事。"周敏從包里又掏出一張紙，"你讓我查的配型報告，我找到了原始存檔。"
她把紙推過來。
我看了一眼，血液從臉上褪去。
"這份是醫院存檔的原始配型數據。你看這里，親緣關系一欄。"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四個字：疑似父子。
不是我和陳小凱疑似父子。
是另一個人。
"這個編號對應的供體是誰？"
周敏搖頭："原始檔案里供體信息被人涂改過，我查不到。但我有個在檢驗科的老同事，她說當時有人專門打過招呼，讓把這份報告壓下去，重新出了一份。"
"重新出的那份，就是現在王曼拿給你看的那份。"
"顯示我是最佳配型。"
"對。"
我把兩份文件疊在一起，放回信封里。
"周姐，謝謝你。"
"趙醫生，你打算怎么辦？"
我站起來，把信封裝進外套內側口袋。
"還不到時候。我還需要一樣東西。"
"什么？"
"那個孩子真正的親子鑒定。不是配型報告，是正式的司法鑒定。"
周敏皺眉："這個難度很大。你需要陳小凱的血樣。"
"我是他的主管樓層醫生。他每周抽血化驗，我能拿到樣本。"
"那對比方呢？你要跟誰比對？"
我沒回答這個問題。
"周姐，我會把樣本送到你那里。剩下的事，拜托了。"
周敏看了我幾秒，點了點頭："行。但你要小心，王曼那邊的人脈不簡單。她在醫藥圈子里混了這么多年，認識的人比你想的多。"
"我知道。"
我走出圖書館，外面下著小雨。
開車回醫院的路上，我把今晚得到的信息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王曼在認識我之前就懷了孕。孩子生下來，不知道用了什么辦法藏了起來。然后她嫁給了我，做了五年的好妻子。
三年前開始資助陳小凱。
現在陳小凱病了，需要骨髓。
她篡改了配型報告，讓結果指向我。
她要用我的身體，去救一個跟我毫無血緣關系的人。
而那個人，大概率是她和前男友的孩子。
車停在醫院地下**，我熄了火，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不是憤怒。
憤怒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現在我只覺得冷。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冷。
第二天上午，我照常查房。
經過陳小凱病房的時候，我停下來，推門進去。
他正靠在床頭看一本高等數學教材，看見我進來，把書合上放在床頭柜上。
"趙醫生。"
"例行檢查。"我拿起他床尾掛著的病歷夾翻了翻，"今天感覺怎么樣？"
"還行，就是有點乏。"
"嗯，白細胞還在降。"我把病歷夾掛回去，"明天上午抽血，記得空腹。"
"好。"
我轉身要走。
"趙醫生。"他在身后叫住我。
我回頭。
陳小凱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一下："沒事，您忙。"
我點點頭，走出病房。
回到辦公室，我打開電腦，調出陳小凱的電子病歷。
翻到最近一次血常規報告，我仔細看了看各項數據。
然后打開另一個頁面，查看明天的化驗申請單。
我在申請單上加了一項：血型復查。
理由寫的是：治療方案調整前的常規復核。
沒人會注意到這個小小的改動。
下午，我接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電話。
"趙醫生，我是陳小凱的班主任，姓李。"
"***，什么事？"
"是這樣的，王曼女士之前聯系過我，說想讓我錄一段視頻，講講小凱在學校的表現，用來發到網上幫他籌款。"
"然后呢？"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想跟您確認一下。"***的聲音有些猶豫，"王曼女士說她是小凱的資助人，但是我翻了學校的貧困生檔案，小凱的資助人一欄填的不是她的名字。"
"填的是誰？"
"一個叫劉芳的人。"
劉芳。
王曼做產檢時用的假名。
"***，這件事您先別跟任何人提。"
"??？為什么？"
"我是小凱的主管醫生，他的治療方案還在調整中，這個時候大規?；I款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關注，對孩子心理不好。"
"哦，好的好的，我理解。那我就先不錄了。"
"謝謝***。"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子上。
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