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百元超市購物卡靜靜躺在我辦公桌上，
旁邊是那份我熬了三個通宵拿下的五千萬大單合同。
"林曉，這是張總特意批給你的提成獎勵，還說讓我轉達他對你辛苦付出的肯定呢。
"行政小劉把那張卡推到我面前，嘴角彎著一個說不清楚是同情還是幸災樂禍的弧度。
我看著那張連買罐好奶粉都不夠的購物卡，耳邊回響著半年前**國拍著**跟我說的話，
"曉曉，這個單子你拿下來，一百萬提成，一分不少。"
全公司都在等著看我這個拼命三娘崩潰大哭。
我沒有。
我只是默默拿起手機，點開了競品公司老總方遠明的微信，在輸入框里打了四個字：我們談談。
"你要辭職？"
**國看著我遞過去的辭職信，眉頭皺起來，表情里透著一股子真實的疑惑，好像他完全不明白我為什么要走。
他抬起頭看著我，問道："林曉，你是不是弄錯了什么，我記得公司剛給你發了大單提成，這才沒多久你就要離職？"
我看著**國那張永遠掛著恰到好處笑容的臉，平靜地回了他一句話。
"一百萬提成？張總，我數過了，那張購物卡上是一百塊整。"
我叫林曉，今年三十一歲，在鴻遠銷售公司干了整整五年。
公司主營企業定制化采購方案，總部坐落在廣寧市商貿區這棟寫字樓的十二到十五層。
**國是公司總裁，也是最早的創始人，公司就是他一手從零帶起來的。
我入職那年公司才五十來個人，現在已經奔著五百人去了。
老員工們都說我算是元老級別的人物了，但我的工牌上印的依舊是"高級銷售顧問"五個字，不多也不少。
五年前我從一所很普通的專科學校畢業，手里沒幾張牌，但我肯跑肯磨。
鴻遠科技給的底薪在同行里算低的，但我還是進了這里。
面試那天是**國親自見的我，那時候公司還在一個老舊辦公樓里租著幾間房。
他穿著件灰撲撲的襯衫，袖子挽著，跟我說話的時候眼睛里有一股子勁。
他對我說，"林曉，我看過你以前的銷售記錄，你有一種很少見的東西，就是真的能讓客戶信任你。
我們公司正在做的方向能把整個采購行業的模式改一遍，你來不是單純打工，是跟我們一起做一件大事。"
我當時真信了。
年輕的時候就是容易相信那些聽起來很美的話，以為自己正站在什么重要的事情開頭。
頭兩年確實像他說的那樣，幾個人擠在小會議室里一起研究客戶方案、輪流出差跑客戶。
第一個大客戶簽約那天晚上，**國請我們去樓下的烤串店吃飯。
他舉起扎啤杯對我們說，"等公司做大了，絕對不虧待任何一個跟我拼過的人。"
啤酒杯碰在一起，聲音特別脆，夏夜的風從門縫里鉆進來，每個人都笑得很真。
那個坐在角落記著賬的女人，是現在的財務總監韓冰。
**國私下跟我說過，"林曉，你是銷售這塊的核心，以后公司上市，肯定有你的股份。"
這話后來再也沒提過。
第三年公司拿到了融資，搬進了現在這棟寫字樓。
**國有了獨立辦公室，從玻璃墻外面能看見里面擺著一張大桌子和真皮椅子。
他開始穿定制西裝，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停頓，好像每句話出口前都在心里掂量過分量。
新招的人越來越多，我叫不上名字的臉越來越多。
我的工位從銷售區最顯眼的位置一點點往邊上挪，最后挪到了一個靠著打印機的角落。
行政那邊說這樣方便我打印合同。
我負責的客戶開始被重新分配。
先是一個已經跟了我三年的大型連鎖超市集團，
那是我從第一次登門被保安攔到后來對方總經理親自來拜訪，一步步磨下來的關系。
**國對我說，"林曉，你把這個客戶移交給小周吧，讓她多接觸重要客戶，對團隊培養有好處。"
小周叫周穎，剛來公司一年，做事挺認真，見了我總叫"曉姐"。
我把客戶檔案、對接記錄、這三年來每次拜訪的細節全部整理成文檔交給她，
一條條跟她講對方采購負責人的性格喜好。
移交那天周穎有點不好意思，小聲問我，"曉姐，這客戶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