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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動作不急不緩。
"我去外面透透氣。"
她轉身向大廳門口走去。
沒有人挽留她。
趙雅琴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別說我不照顧她。"她轉頭對桌上的人說。"窮不是錯，但窮還不知道輕重，就是自己的問題了。"
林夏推開宴會廳的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后緩緩合攏，將里面的喧囂和笑聲隔絕在厚重的木板之后。
走廊里鋪著深紅色的地毯，墻上掛著幾幅仿古的**畫。
她沒有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而是在走廊盡頭的窗邊站住了。
窗外是酒樓的后院，幾棵老槐樹在秋風里抖落著葉子。
她站在窗前，兩只手插在褲兜里。
身后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快。
"夏姐。"
是林雨的聲音。小表妹今年剛上大二，性格溫吞，在家族聚會上向來不怎么出聲。
林夏沒有轉身。
"你出來干什么，回去吃飯。"
"我吃不下去。"林雨走到她旁邊，聲音壓得很低。"表嫂太過分了。那是你大老遠跑去山里挖的東西，她憑什么扔？"
"她覺得不值錢。"
"那也不能直接扔啊，還拍視頻發群里。你看見群里那些消息了嗎？一個個都在說你。"
"沒看。"
"你怎么不反駁啊？你就這么忍著？"
林夏轉過身來，看了林雨一眼。
小表妹的眼眶有些發紅，替她打抱不平的樣子很真實，也很稚嫩。
"回去吧。"林夏說。"別站在走廊里，讓**看見了又要念叨。"
"可是夏姐。"
"沒事。"
林雨站在原地，咬著嘴唇，像是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最后她跺了一下腳，轉身快步走回宴會廳。
門開合之間，里面的笑鬧聲又漏出來一絲。
趙雅琴的聲音格外清亮："來來來，給奶奶切蛋糕了，攝影師準備好。"
門關上了。
林夏又一個人站在窗邊。
她從褲兜里掏出手機。
屏幕上有十幾條未讀消息。
家族群里的，小表妹發來的，還有一個沒存進通訊錄的號碼發來的短信。
短信只有一句話：
"沈老下午三點到，已經安排接機。"
林夏看了一眼這條短信。
然后鎖屏，把手機放回口袋。
她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變化。
不像委屈。
不像憤怒。
更不像一個剛被當眾羞辱的人。
只是平靜。
像一面沒有風的湖水。
走廊另一頭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響。有服務員端著托盤走過，看見林夏站在窗邊，腳步頓了一下。
那是一個穿著酒樓制服的中年男人，看著像領班。他看清了林夏的臉，微微欠了欠身子，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
林夏對他輕輕搖了搖頭。
領班沒有開口。只是又欠了一次身，腳步加快，端著托盤走遠了。
這個動作很輕微。
輕微到如果有人路過，根本不會注意到。
一個酒樓的領班，對一個穿著寒酸的年輕女人欠身致意。
沒有人看到這一幕。
林夏在窗邊又站了幾分鐘。
然后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宴會廳。
推開門的時候，里面正在切蛋糕。
三層的奶油蛋糕上插著七十根蠟燭，火光搖曳，映著一張張笑臉。
趙雅琴站在林老**身側，一手扶著老**的肩膀，一手舉著手機在**。
"奶奶，笑一個。對，就這樣。"
"多拍幾張，一會兒發到群里。"
閃光燈亮了好幾下。
林夏走回自己的座位。
她的位置在最邊上，靠近上菜口的角落。不是主桌，是第二桌。
和她坐在一起的是幾個遠房的小輩，以及一個看手機看得入迷的中年男人，是二叔那邊什么拐了幾個彎的親戚。
沒有人跟她說話。
蛋糕切好了，一塊一塊被分到各桌。
輪到她面前時，服務員遞過來的那塊蛋糕，奶油明顯被蹭花了，歪歪斜斜地擱在紙盤里。
她接過來，沒有吃。
放在面前的桌面上，奶油慢慢化開，在紙盤里留下一攤白色的糊狀物。
手機又震了。
她拿出來看。
是家族群里趙雅琴發的新消息。
一張照片。
是剛才切蛋糕時的合影。林老**坐在中間，趙雅琴站在左邊，林浩站在右邊。二叔二嬸分列兩側。
照片里的每個人都在笑。
畫面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