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再是那個冷臉談判桌上一句話就能壓死人的商業(yè)機器了。他會笑，會主動拉我的手，會在早上起來的時候迷迷糊糊地問我今天想吃什么。
有一次他看到我在陽臺上發(fā)呆，走過來把外套披在我肩上，說了句"別著涼"。
那一瞬間我差點忘了他是誰。
差點忘了這個人毀了我全家。
可感動歸感動，我始終沒放下警惕。我太清楚了，這段婚姻是一場交易。等他恢復(fù)記憶，想起我是誰，想起宋家跟顧家的仇，我的下場不會好看。
所以這半年里，他送什么我收什么，但我一樣都沒用。全部鎖在保險柜里，當(dāng)作將來跑路的本錢。
直到三天前。
新聞鋪天蓋地：顧氏集團資金鏈斷裂，面臨破產(chǎn)清算。
配圖是**的公告截圖，蓋著紅戳，看起來像模像樣。
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整整五分鐘。
然后打開保險柜，把所有東西拍照、上架、掛價、賣出。
動作一氣呵成，連手都沒抖一下。
不是我無情。
是我太知道破產(chǎn)的滋味了。兩年前宋家破產(chǎn)的時候，所有親戚朋友一夜之間全部消失。那種從云端跌到爛泥里的滋味，我不想再嘗第二遍。
更何況，顧廷宴和我本來就是仇人。這段婚姻遲早要結(jié)束。
不如趁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趕緊走。
我訂好了去三亞的游艇，打算先躲一陣，等風(fēng)頭過了再做打算。
誰知道剛出門就被他截了。
車子拐進顧家大宅的時候，我盯著那扇熟悉的鐵門，心里只有一個感覺。
完了。
顧家大宅客廳里坐了一屋子的人。
我被顧廷宴帶進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那感覺就像走進了一個審判庭，而我是唯一的被告。
沙發(fā)正中坐著柳芝蘭，妝容精致，穿了一身酒紅色的套裝，手里端著茶杯，看我進來也沒放下。
她旁邊坐著蘇曼琪。
蘇曼琪，顧廷宴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家姐姐，京城出了名的名媛。長得漂亮，家世好，說話輕聲細(xì)語的，永遠一副溫溫柔柔的樣子。
這半年來，她三天兩頭往顧家跑，名義上是"看望廷宴弟弟"，實際上每次來都要在我面前晃兩圈，生怕我忘了她的存在。
顧廷宴的表妹顧思雅坐在角落里，看到我進來的時候，目光閃了一下，低頭喝茶，沒說話。
柳芝蘭先開了口。
"念汐，坐。"
我還沒坐穩(wěn)，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刺："我聽說，你趁廷宴公司出事的時候，把他送你的東西全賣了？"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蘇曼琪適時地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用手捂住嘴，但那雙眼睛分明帶著笑意。
"柳阿姨，這事兒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念汐姐應(yīng)該不會做這種事吧？"
她這句話說得比罵我還難聽。
什么叫"應(yīng)該不會"？
這意思分明就是"她會的，但我要假裝替她說好話來顯得我善良"。
柳芝蘭冷冷地看著我："我沒有冤枉你吧？你掛在二手平臺上的那些東西，廷宴半年來送你的，一件不少。賣了多少錢？三千萬？四千萬？"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
"你知不知道廷宴現(xiàn)在什么處境？公司出了這么大的事，他腦子又還沒好利索，你不幫忙就算了，居然趁火打劫？"
蘇曼琪站起來，走到柳芝蘭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姨別氣壞了身子。念汐姐或許有自己的苦衷。"
她轉(zhuǎn)過頭來看我，眼神溫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念汐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難？如果缺錢的話，可以跟我們說啊，何必賣廷宴的東西呢？這讓外人知道了，多不好聽。"
我差點被她氣笑了。
缺錢跟你說？你誰啊？
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坐在遠處沙發(fā)上的一個顧家親戚先接了話："我就說嘛，這種半路進門的，能指望什么？宋家自己都破產(chǎn)了，能嫁進顧家已經(jīng)是天大的福氣，現(xiàn)在顧家剛出點事就翻臉。"
另一個親戚跟著點頭："可不是嘛，當(dāng)初要不是柳姐心善，替宋家還了那么多債，她哪有今天？"
"沒良心。"
"白眼狼。"
他們一句接一句，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往我身上扣**。
我坐在那里，手攥著膝蓋上的裙擺，指甲陷進布料里。
我想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