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自己采的草藥給林大強止了血、消了毒。翠翠在邊上打下手，動作利落得像做過上百遍。
林大強燒了兩天，翠翠衣不解帶地守著。
她給他換藥、喂水、用溫毛巾擦額頭，嘴里發不出一個清晰的字，但手上沒停過。
等林大強徹底清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翠翠趴在床邊的樣子。她的手搭在他手背上，粗糙得像樹皮，但溫度是熱的。
后來林大強才從村民嘴里知道，翠翠小時候在山崖上采藥摔了下去，命保住了，嗓子壞了。從那以后就再也沒說過一句話。
全村人都說這姑娘命苦，一輩子嫁不出去。
林大強工程結束那天，站在翠翠家門口，對她父親說了一句話："叔，翠翠我帶走，我養她一輩子。"
老藥農看了他很久，最后什么都沒說，轉身從屋里拿出一個舊布包，塞進翠翠手里，對她比劃了一陣。翠翠哭著點頭。
那天翠翠走的時候，全村人都出來看。有人偷偷抹眼淚，有人在后面喊了一句什么，翠翠沒回頭。
林大強牽著她的手，走過了兩座山。
帶翠翠回城的路，比林大強想象中要難得多。
回到家那天，林母一開門，看到大強身邊站著一個黑瘦的小姑娘，穿著一身土布衣裳，頭發干枯，手上都是老繭。
"這就是你說的媳婦？"
林母上下打量了翠翠足足十秒鐘，轉頭走進廚房，把門關上了。
第一頓飯，桌上擺了四副碗筷。林大強、林母、林巧鳳和趙德財。
翠翠的那副，沒有人給擺。
翠翠自己從碗柜里拿了一個碗，蹲在廚房門口吃。
林大強要給她搬凳子，被林巧鳳攔住了："大強，你別慣著她。她連句謝謝都不會說，你指望她能干什么？當個保姆使還差不多。"
那頓飯，林大強一口沒吃下去。
在這個家里，翠翠確實活得像個保姆。
做飯、洗碗、擦地、洗衣服，所有的活兒她全包了。林母嫌她手笨，炒菜放鹽多了少了都要罵幾句。林巧鳳每次來家里吃飯，從不正眼看她，喊她"喂""那個"，像在叫一只聽不懂話的牲口。
只有林大強知道翠翠有多好。
她學東西快。來城里不到兩個月，就能做一桌子像模像樣的菜。她記性也好，林母愛吃咸，大強愛吃辣，二姐夫趙德財不碰香菜，她從沒搞混過。
她也愛干凈。出租屋被她收拾得一塵不染，林大強的工服再臟她都洗得干干凈凈，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枕頭邊上。
就是不會說話。
這在這個家里，成了她的原罪。
翠翠走了第十天。
林大強工地上開了工，他在腳手架上綁鋼管，手機揣在胸口的兜里，隔幾分鐘就掏出來看一眼。
沒有信號。沒有消息。
工友陳國棟遞了瓶水過來："嫂子還沒來信？"
林大強搖頭。
陳國棟是跟了他三年的老伙計，知根知底。他蹲在旁邊，壓著聲音說了句："強哥，有個事我一直沒跟你提。上個月嫂子去菜市場買菜，回來的路上被一輛黑色的轎車接走了。我當時騎摩托經過剛好看見。那車挺高級的，不是咱這片的。"
林大強手里的扳手停了。
"司機下來給嫂子開的車門。"陳國棟撓了撓頭，"那態度，怎么說呢，挺恭敬的。像是接什么大人物。"
"你看錯了吧。"林大強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翠翠在這兒誰都不認識，誰會來接她？"
"我也覺得奇怪。不過嫂子晚上不是好好回來了嘛，我就沒多問。"
林大強沒接話。
他掏出那根一直沒舍得抽的煙，在手指間轉了兩圈，又塞了回去。
中午休息的時候，林巧鳳的電話打過來了。
"大強，今天晚上到我家吃飯。"
"沒空。"
"你最好有空。"林巧鳳的聲音冷得像鐵片，"媽說了，有事要跟你談。"
林大強掛了電話。他知道沒好事。
晚上到了二姐家，一進門就看到滿桌子人。林母坐在沙發上，臉色鐵灰。趙德財坐在主位上，翹著腿，金表在燈光下晃。
茶幾上放著一張打印好的紙。
林巧鳳把紙推過來："大強，簽了。"
林大強拿起來一看。
放棄家產繼承**。
"爸當初的意思是把老房子和門面留給你和二姐一人一半。"林巧鳳靠在沙發上，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