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囊廢------------------------------------------，江城市中心下著小雨。，渾身濕透。保安服貼在身上，冷得他微微發抖。。，五十多歲，保養還行，就是嘴角那顆痣長得不是地方，怎么看都像在冷笑。她上下掃了林辰一眼，那眼神跟看一只踩臟了地板的蟑螂沒什么兩樣?！澳氵€知道回來？”，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媽，公司那邊臨時加了夜班……少拿加班糊弄我?！眲⒐鸱悸曇艏獾孟裰讣坠尾Ａ?，“我問你，今天什么日子？”?！扒逶律?！全家人等她吃飯，你倒好，連個鬼影都不見。人家趙公子送了卡地亞的項鏈，專程從省城飛回來。你呢？你送了什么？”，手不自覺地摸向口袋。里面有個小盒子，一條銀手鏈，他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一千三。不算貴，但已經是他的全部了。，身后傳來汽車引擎聲。，蘇清月從副駕駛下來。米白色風衣，長發披肩，五官精致得不太像真人。雨絲落在她肩膀上，跟雜志封面拍**似的。，露出一張年輕男人的臉。趙天宇，二十六歲，趙氏集團的少東家，江省排得上號的富二代。笑起來溫溫和和的，但那種笑從來不進眼睛?！扒逶?，生日快樂。”他遞出一個精致的購物袋，logo印得老大。，難得勾了下嘴角，“麻煩你了，專程跑一趟。”
“應該的?！壁w天宇偏了下頭，目光越過蘇清月，掃了一眼臺階上的林辰。就一眼，然后收回去，像看見了什么不值一提的東西，“這位是……”
“沒誰?！眲⒐鸱紦屩釉?，臉上的笑堆得跟褶子似的，“趙公子進來坐坐？”
“不了，還有個會?！壁w天宇沖蘇清月揮揮手，車窗升上去，帕拉梅拉滑進雨幕里。
從頭到尾，他沒再多看林辰一眼。
蘇清月提著購物袋走過來，經過林辰身邊的時候，腳步沒停，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開。
“進去吧?！闭Z氣很平，像在跟空氣說話。
客廳里燈開得锃亮。
小舅子蘇明哲癱在沙發上打手游，聽見開門聲，眼皮都沒抬，“喲，保安回來了。”
劉桂芳一**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林辰，正好，我有話跟你說。”
林辰站在茶幾前面，身上的雨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腳邊很快就積了一小攤水。他沒坐。不是不想坐，是知道在這家里，他沒那個資格。結婚三年，他坐下來的時候一只手數得過來。
“你跟清月結婚也三年了。”劉桂芳的聲音難得平下來，但那種平比罵人還讓人難受，“當初她爸臨終前非要撮合這樁婚事，我不攔。但現在你也瞧見了，清月是蘇氏集團的總裁。你呢？小區保安，一個月三千五。我不是嫌貧愛富，但日子總歸是要過的吧？”
蘇清月換了家居服從樓梯上下來，聽見這話，腳步頓了一下。沒出聲。
林辰抬起頭，看向樓梯口的她。她在看手機。
“**意思你明白吧？”劉桂芳從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推到茶幾上，“離婚協議，律師擬好了。不讓你吃虧，十萬補償?！?br>客廳里安靜了幾秒?？照{嗡嗡響。蘇明哲游戲也不打了，靠在沙發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林辰沒動。他看著那沓紙，覺得真荒誕。三年前蘇清月的父親蘇正國被人做局，困在省城一間地下會所里，是他帶人闖進去，在老頭子咽氣之前把人扛出來的。那是他最后一次動用龍主令。蘇正國臨走前攥著他的手，說清月這孩子從小沒媽，我走了她一個親人都沒了，你替我護著她。
他答應了。他封印七成功力，隱姓埋名，入贅蘇家。為了不被仇家順藤摸瓜找上來，他當了三年窩囊廢。演得挺認真的，可蘇家上下沒一個人把他當人看。
劉桂芳見他半天不吭聲，不耐煩了，“我知道你不甘心。但你不簽字，對誰都沒好處。清月還年輕，總不能讓你給耽誤一輩子。”
林辰抬起頭。他沒有看劉桂芳，而是看向蘇清月，聲音很輕，“你怎么想？”
蘇清月終于放下手機。她看了林辰一眼，那一眼里有疲憊，也有一丁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但很快就被別過去了。
“……這事你自己想清楚。”沒等林辰回應，她轉身上了樓。
劉桂芳從鼻子里哼了一聲，“你還想讓她親口說？她體面人，拉不下這個臉。你自己心里就沒點數？”
林辰沉默了幾秒。然后他拿起茶幾上的離婚協議，一頁一頁翻。
劉桂芳眼睛亮了。
下一秒，他把協議對折，撕成兩半。紙片飄落在茶幾上。
劉桂芳騰地站起來，“你瘋了？！”
林辰看著她。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有點嚇人，像一潭深水，什么都沉在最底下，看不見。
“我不會離。”
他彎腰撿起放在門口的保安帽，轉身往外走。身后炸了鍋，劉桂芳尖利的嗓門幾乎掀翻屋頂，“你看他！你看他那個死樣子！窩囊廢一個還橫上了！”蘇明哲也跟著嚷，“姓林的你牛什么牛啊，不就一看門的嗎！”
林辰沒回頭。
他走進雨里，腳步不快不慢。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
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對面是一個低沉的女聲，很簡短。
“龍主，五分鐘后，江A大橋東側廢棄倉庫。有人在等你?！?br>林辰腳步停住。
“誰？”
對面沉默了兩秒。
“趙天龍?！?br>林辰握著手機的手指節微微泛白。趙天龍，趙氏集團真正的當家人，趙天宇**，五年前那場滅門案的嫌疑人之一。他等了五年的人。
雨越下越大了。林辰站在原地，把保安帽摘下來，隨手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他身上那種畏畏縮縮的氣質不知什么時候消失了，像一層蟬蛻被雨水沖走，露出底下原本的樣子。
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背影挺得筆直。
蘇清月站在二樓臥室的窗前，看著雨里那個走遠的影子。她皺了下眉。
手機亮了，是唐雪發來的消息。
“清月，趙家那個項目你先別碰，我查過了，背后水很深。”
蘇清月正要回，唐雪又追了一條。
“對了，我今天在局里順手查了下林辰的資料。系統顯示，他的身份信息是五年前憑空出現的?！?br>“在那之前，一片空白?！?br>蘇清月的手指頓在屏幕上方，半天沒動。雨打在窗玻璃上，啪啪作響。窗外那個背影已經消失在雨幕深處，什么都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