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婉婉的貓丟了，她抑郁癥會發作的。你只是流產，又死不了，自己簽個字不行嗎？"
陳浩甩開我抓著他衣角的手，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急診室的門。
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后背被汗水浸透了。護士按著我的肩膀往下壓，嘴里不停地喊："家屬呢？家屬簽字！出血量太大了，再等下去人會沒的！"
我看著急診室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燈，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跑了。
為了蘇婉那只貓，他跑了。
01 手術前他去找貓
手術知情同意書還攤在旁邊的鐵托盤上，一個字都沒簽。我的血順著病床的邊緣往下滴，護士的聲音越來越遠。
"病人清醒嗎？病人能自己簽嗎？"
我不能。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打電話！趕緊打她其他家屬的電話！"
我口袋里的手機一直在響。不是陳浩打來的，是公司的周敏。可我已經夠不到那部手機了。
后來的事是周敏告訴我的。她打了八個電話沒人接，直接從公司開車殺到醫院。簽字的時候手都在抖。醫生說再晚十分鐘，命就沒了。
我醒過來的時候，病房里只有周敏。她趴在床邊睡著了，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是一條沒發出去的消息："陳浩你個**，林曉差點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把她的手機輕輕推開了。
周敏醒了。她看到我睜著眼，先是一愣，然后眼眶立刻紅了。
"林曉，你醒了。你嚇死我了。"
我張嘴，嗓子干得像砂紙。"孩子呢？"
周敏沒說話。
我又問了一遍。"孩子呢？"
她低下頭，搖了搖。
我閉上眼睛。三個月的孩子，沒了。
"陳浩呢？"我問。
周敏的臉立刻沉下來。"別提他。他到現在一個電話都沒打回來。我打了十幾個，要么占線要么不接。"
病房門在這時候被推開了。陳浩站在門口，頭發亂糟糟的，衣服上沾著泥，手里抱著一個貓籠。
籠子里是一只白色的長毛貓，縮在角落里發抖。
他看見我醒了，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松一口氣。"曉曉，你醒了？太好了。我剛才在河邊找了兩個小時，總算把雪團找到了。婉婉哭得不行，我先把貓送過去，才趕回來。"
周敏站起來了。她盯著陳浩，聲音低得發寒。"陳浩，你老婆差點死了，孩子沒了。你跟我說你在找貓？"
陳浩愣住了。"孩子？什么孩子？"
"你老婆懷孕三個月了，大出血，緊急手術。你不知道？"
陳浩看向我。我看著他的臉，那上面有震驚，有慌張，但更多的是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
那是困惑。真誠的困惑。好像他完全不明白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好像他覺得自己沒做錯任何事。
"曉曉，你懷孕了？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笑了一下。嘴角扯開就牽動了整個腹腔的傷口。"我告訴你了。上周三晚上，你在備課，我跟你說試紙兩條杠。你說知道了，讓我自己決定。"
陳浩臉色變了。"我，我以為你在說別的。最近婉婉狀態很差，我精力不太夠。"
周敏抓起床頭柜上的水杯就砸過去了。水杯撞在門框上碎開，陳浩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貓籠差點掉地上。
"你滾！"周敏指著他吼。"你老婆躺在手術臺上等你簽字，你在河邊給別的女人找貓！你是人嗎？"
陳浩的臉漲紅了。"你兇什么？這事跟你有關系嗎？曉曉是我老婆，我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再說了，婉婉有抑郁癥，那只貓是她的精神寄托，丟了她會出事的！"
"所以你老婆死了沒關系？"周敏往前走了一步。
陳浩退了一步，聲音變低了。"曉曉不是沒事嗎？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我抬起手，按住周敏的手臂。"敏姐，別吵了。我累了。"
周敏咬著牙看了陳浩一眼，轉身坐回來。
陳浩站在那里猶豫了一下，把貓籠放在地上，走到床邊。"曉曉，對不起。我真不知道這么嚴重。孩子的事，我。"
"你先出去吧。"我閉上眼睛。"我想睡一會兒。"
他站了幾秒鐘，轉身走了。走的時候把那個貓籠也帶上了。
門關上后，周敏握著我的手，聲音發顫。"林曉，離婚吧。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