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
然后他緩緩退后一步，輕輕把門帶上。
隱約聽見他在走道里打電話："喂？110嗎？我室友好像被仙人跳了，一來來了仨。"
"趙磊你給我回來！！"
我沖出去的時候，大姐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坐下。"
兩個字。
我的腿自動就彎了。
條件反射。
從小被訓出來的。
大姐這個人，有一種天賦——你明明知道她沒有任何惡意，但她一開口你就想立正站好。
我重新坐到椅子上。
大姐看著我，緩緩開口："陳昀，你是什么時候開始覺得自己和我們不一樣的？"
我頓了一下。
這個問題，答案太長了。
"從小，"我說，"從記事起。"
大姐沒說話，示意我繼續。
"你們仨長得像，都隨媽。我跟誰都不像。小時候鄰居阿姨見了我就說這孩子像誰呢，你們知道一個小孩被問這種問題什么感受嗎？"
三姐突然不翻**了。
"還有，"我繼續，聲音平了一點，"你們仨學什么都快，我從小成績就中游。爸喝了酒會說老大像我當年，但從來沒說過我像誰。"
二姐把藥盒默默收回了包里。
"最明顯的一次——初三那年，你們仨跟爸媽一起去拍全家福。化妝師給你們統一了口紅色號，給我單獨用了另一個。"
"因為我的膚色跟你們不一樣。"
"化妝師大概也看出來了。"
客廳里安靜了很久。
大姐的喉結動了一下。
然后三姐走過來了，站到我面前，低頭看我。
她鼻子紅了，但表情很兇。
"說完了？"
"嗯。"
她抬手，給了我后腦勺一巴掌。
"那你知不知道，"她的聲音有點抖，"化妝師第二天就被我投訴了。那家影樓后來倒閉了。"
我："……你說什么？"
"你初三那年我才十五，我用小號在全平臺給那家店刷了兩百條差評。"
二姐舉手："是我教她注冊的小號。"
大姐面無表情："影樓的房東是我朋友的叔叔，我打了個招呼，租金漲了三倍。"
我呆住了。
"你們……因為一個口紅色號……搞倒了一家影樓？"
三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大姐說了一句讓我頭皮發麻的話。
"那不算什么。你初一被人欺負的事，才是大工程。"
"什么？"
"你不記得了？那個叫張浩的男生，天天搶你零食。"
"記得。后來他突然轉學了。"
大姐點了點頭。
"**的公司賬面上有**問題，被人舉報了。查了半年，罰款六十萬。他們家搬去了外地。"
我感覺自己的瞳孔在放大。
"姐……你就因為一包辣條……搞了人家六十萬？"
"不是一包辣條的事。"大姐的語氣平淡得令人發指，"他推了你一下。你膝蓋擦傷了。"
"那是蹭破了一點皮！"
"破了皮就是傷。"
我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趙磊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把門開了一條縫，趴在門縫后面，嘴里的面已經忘了嚼。
我跟他對視了一眼。
從他的眼神里，我讀出了六個字：
兄弟，你家人不對勁。
我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
我只是沒想到，不對勁到這種程度。
三姐拍了拍手："行了，舊事不提。現在的重點是——你哪也不許去。"
"我——"
"你要是覺得不是親生的就不好意思待著，那剛好。"三姐雙手叉腰，"不是親生的我管你，那叫主動選擇。比親的還真誠，懂不懂？"
二姐點頭："從醫學角度來說，非血緣關系的親情有時候比血緣關系更穩固，因為它完全基于后天的情感紐帶，排除了基因自私性——"
"二姐。"
"嗯？"
"求你說人話。"
大姐站起來，拿起包："好了。今天的事，你慢慢消化。這周末家庭聚餐，爸媽在不在無所謂，我們四個吃。"
"我——"
"不是商量。"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表情跟在董事會對下屬講話一模一樣。
"對了，你的門鎖我換了。新指紋鎖，我、你二姐、你三姐的指紋都錄了。"
"那我的呢？"
"你的也錄了。"
"……那為什么是你們先錄？"
"以防你換鎖把我們鎖外面。"
大姐走了。
二姐拍了拍我的肩："別想太多，早點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