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憶了，你第一反應是跟我離婚？"
"對。"
"……正常人的反應不應該是照顧我、幫我恢復記憶嗎？"
霍鈞轉過身，面無表情地豎起三根手指。
"原因有三。"
"第一，以我十年的編劇經驗，失憶梗發展下去，被綠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七。"
"第二，我這個人比較脆弱，綠**我戴不住。"
"第三——"
他彎下腰，湊近裴瑤，壓低聲音："你失憶之前，就已經嫌我煩了。"
裴瑤："…………"
說實話，雖然她完全不記得這個男人，但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她突然有點理解"失憶前的自己"為什么會嫌他煩。
"你認真的？"裴瑤問。
"從沒這么認真過。"
裴瑤沉默了十秒。
然后她點了點頭。
"行。"
她答應得過于干脆，以至于霍鈞愣了一下。
他原本準備了一套長達二十分鐘的說服話術，連PPT都做好了——
結果一個字沒用上。
"那……明天去民政局？"霍鈞試探性地問。
"明天我還在住院。"
"后天？"
"后天出院，下午去。"
霍鈞："…………"
總覺得哪里不太對。
這也太干脆了。
他寫的女主角好歹還會糾結個三五集，怎么他老婆一集都不帶猶豫的？
算了。
結果好就行。
他霍鈞，要憑實力全身而退。
——
兩天后。
民政局。
號碼牌上印著紅色的*037，霍鈞和裴瑤并排坐在等候區。
裴瑤穿著出院時換的白色連衣裙，頭發披散著，額角的紗布還沒完全拆掉。
工作人員叫到號，兩人走到窗口。
"離婚，協議離婚，"霍鈞把材料一沓子遞過去，"麻煩您快一點，她下午還要復查。"
工作人員翻了翻材料，又抬頭看了看兩人。
看了看裴瑤。
又看了看霍鈞。
那個眼神分明在說：兄弟你確定？這種老婆你離？
霍鈞面不改色："麻煩了。"
工作人員搖了搖頭，開始辦手續。
簽字。
蓋章。
按手印。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陽光很好。
裴瑤站在臺階上，手里捏著那本墨綠色的離婚證，低頭看了兩秒。
"有什么要交代的嗎？"她問。
霍鈞想了想："冰箱里有你上周買的車厘子，快過期了，記得吃。"
"……"
"還有客廳那盆綠蘿，一周澆兩次水。"
"……就這些？"
"就這些。"
裴瑤把離婚證塞進包里，朝他點了點頭。
"再見。"
"再見。"
裴瑤上了她助理開來的車，車窗緩緩升起。
霍鈞站在原地，目送那輛黑色保時捷卡宴消失在路口。
然后——
他掏出手機。
撥通了祁朗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喂？"
"兄弟，"霍鈞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我自由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老婆死了？？"
"她失憶了，忘了我了，我跟她離婚了！！！"
"**？？？"
"今晚整一桌！我請客！叫上蔣衡他們！"
"兄弟你等等——你老婆失憶了你不去照顧她，你跟她離婚？"
"你不懂，"霍鈞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路邊的出租車，"這叫先發制人。"
祁朗："………………"
他沉默了五秒，然后說了一句話。
"兄弟，我覺得你以后會后悔。"
霍鈞笑了，那是一種"看透劇情"的自信笑容。
"我是編劇，我什么時候看走眼過？"
祁朗沒再說話。
只是在掛電話之前，輕輕嘆了口氣。
那口氣里，似乎藏著一句"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
2
當天下午。
霍鈞回到自己那間——不對，現在是裴瑤的公寓，收拾東西。
他的個人物品不多。
兩箱衣服，一臺筆記本電腦，三個移動硬盤（裝滿了十年的劇本存稿），一把鍵盤手感賊好的機械鍵盤。
哦，還有一只陪了他七年的布偶貓，花卷。
花卷趴在沙發上，歪著腦袋看他收拾行李箱，圓溜溜的眼睛里寫滿了疑惑。
"走了花卷，"霍鈞把貓撈起來塞進貓包，"爸爸帶你開始新生活。"
花卷發出一聲不情愿的"喵"。
——
當天晚上六點。
某高檔日料店。
包間里坐了四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