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職前夜，被開除的老趙給我發了封郵件。
"別喝HR遞的水。看她工牌背面。"
郵件秒撤回。
賬號直接注銷。
第二天我硬著頭皮去簽字。
接過水杯的一瞬間，瞥到工牌背面——
印著上周失蹤同事的名字。
我放下杯子。
"我去趟廁所。"
然后從三樓廁所窗戶翻了出去。
現在的問題是——
我的褲子還掛在窗框上。
第一章
關于"一個成年男性為什么會從三樓廁所窗戶翻出去"這個問題，我覺得有必要從頭說起。
我叫林深，一個普通的程序員，在一家叫"鼎晟科技"的公司干了三年。
三年里，我最大的成就是——摸魚從未被抓。
上個月公司裁了一批人，輪到我的時候，我沒什么感覺。
說實話，我早就想走了。
公司食堂的飯越來越難吃，工位隔壁的陳錚每天神神叨叨往墻上貼便利貼，我以為那是甘特圖。
上面畫的全是人頭和紅線。
現在想想，那大概不是甘特圖。
總之。
離職前一天晚上，我窩在出租屋里刷手機，企業郵箱突然彈了個通知。
發件人：趙鵬。
老趙。
三個月前被開除的運維。
干了八年的老員工，據說是在服務器機房**了什么不該拍的東西，當天就被保安架出去了。
走的時候連工位都沒來得及收拾。
桌上的枸杞還泡著。
他怎么還有企業郵箱？
我點開郵件，就兩行字：
"明天去簽離職，別喝HR遞給你的水。看她工牌背面。"
還沒等我回復，郵件撤回了。
刷新一下——趙鵬的企業賬號，已注銷。
我盯著屏幕看了十秒。
第一反應不是害怕。
是：老趙被裁三個月了還能登企業郵箱？這公司IT管理也太拉了。
第二反應才是：他是不是被開除之后精神出了問題？
我認識的趙鵬，四十來歲，禿頂，愛穿格子衫，每天中午在工位吃泡面。
有一次泡面湯灑在了鍵盤上，他用嘴吸了吸鍵盤縫。
這種人搞陰謀論？
不太現實。
但那句"別喝HR遞的水"，總讓我心里有點發毛。
第二天。
我到公司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人事部在三樓，我站在電梯里做了個深呼吸。
隨手摸了下口袋。
手機、鑰匙、錢包。
沒帶遺書——不至于。
應該不至于。
推開人事部的門。
蘇瑤坐在里面。
公司的HR主管。
之前對她的印象只有兩條：一是五官精致，二是笑容固定。
不管對誰說話，永遠是那種標準的45度嘴角上揚。
培訓課教材里才有的弧度。
"林深，來了呀，坐。"
她站起來，倒了杯水，推到我面前。
我盯著那杯水。
水面很平靜。
我也很平靜。
一點都不平靜。
我接過杯子的時候，余光掃了一眼她胸口的工牌。
正面朝外：蘇瑤，人力資源部。
正常。
然后——
我注意到工牌微微歪了。
大概是她剛才倒水的時候帶的。
背面露出一截字。
我沒有刻意去看。
但"張"這個字太大了，直接撞進了我眼睛里。
我下意識多看了一眼。
張偉。
上周五失蹤的同事。
產品經理，34歲，已婚，有個三歲的閨女。
上周五下午說去*2層拿個快遞，然后就沒回來。
手機關機。
老婆報了警。
**來問了一圈，沒查出什么。
公司的說法是：張偉因為家庭原因緊急離職，手續正在補辦。
而現在——
蘇瑤HR工牌的背面，印著他的名字。
我腦子"嗡"了一聲。
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水差點灑出來。
蘇瑤還在微笑："怎么了？不喝水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還在笑。
嘴角45度，穩得可怕。
我說："那個……我去趟廁所。"
蘇瑤愣了一下："廁所在走廊左邊。"
"我知道。"
我放下杯子，站起來，努力控制步速。
不能跑。
跑了就暴露了。
出門，左轉。
廁所。
進去，反鎖。
然后我看向窗戶。
三樓。
目測九米左右。
樓下是公司后面的綠化帶。
有草坪，有灌木叢。
軟著陸應該問題不大。
應該。
我推開窗戶，一條腿跨了出去。
然后——
褲腰卡在窗框凸起的螺絲上了。
是那種松緊帶的運動褲